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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应聘的是初级设计师,不是什么总监秘办,我不做文职!”
我攥着入职信,感觉天都要塌了。
人事部满脸堆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沈小姐,设计部今年的名额昨天刚满。但看在您面试表现优异的份上,我们特意为您调剂了岗位。”
“况且,秘办的底薪可比初级设计师高出百分之三十呢。”
谁稀罕去伺候裴诀那个阴冷暴躁狂?
那跟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上班有什么区别!
顶着他们仿佛在看“不识好歹的蠢货”的眼神,我低声下气地试图挣扎。
“沈小姐,这事儿真没商量。这是创意总监亲自批复的人事调动。”
总监。裴诀。
我倒吸一口凉气,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挖了个坑看着我往里跳。
成,不就是端茶倒水吗,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忍。
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拿着那张**契,视死如归地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裴总好,我是新来的秘书。”
我硬生生扯出一个极度标准的职业假笑。
裴诀正低头看排版小样,连余光都没分给我一个。
“不加糖。”
他下达了压榨劳动力的第一道指令。
我顺从而熟练地转身,按照他从前雷打不动的习惯,泡了一杯温热的红茶端过去。
他端起杯子刚凑近唇边,脸色瞬间一沉,直接将杯子砸回了托盘里,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看来沈秘书的业务能力很一般。”他抬起眼皮,目光森冷。
“我说的是冰美式。”
行,存心找茬是吧。
“可是你胃不好,以前……”
我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但他像是在等我这句话一样,立刻打断了我。
“以前的习惯早就让我觉得反胃了,现在,变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咬字极重,似乎在仔细观察我的情绪波动。
“好的裴总,是我失职,马上为您重做。”
我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假笑,将卑躬屈膝的职场准则贯彻到底。
看到我这副顺从的模样,他的眼底竟然划过一丝烦躁与失望。
真是可笑,他百般刁难,不就是想看我被踩在脚底的样子吗?
他如今是高岭之花,而我是地底泥。
熬过了一整天被裴诀当成陀螺一样使唤的折磨,当城市亮起霓虹灯时,我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公司大楼。
我转了两趟公交,来到了郊区的康复中心。
我妈住在这里。
“妈,今天护工给你按腿了吗?我带了你爱喝的骨头汤。”
“小柚啊,妈这病在哪养不是养,这地方一天得烧多少钱?妈是个废人了,不能再这么扒着吸你的血啊。”
我妈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眼眶立刻红了,又开始每天一遍的念叨。
“说什么呢,我有医保报销的!再说了,我今天刚入职了一家,特别厉害的传媒公司,薪水翻倍,以后咱们日子好着呢!”
我故作轻松地冲她眨眨眼,把保温桶塞进她手里。
再难熬的日子,面对家人也得挤出三分甜。
提到家里的变故,我**眼神又暗了下去。
那是一道横亘在我们母女心头,永远淌着血的沟壑。
我们家以前,也是别人眼里眼红的幸福人家。
爸爸曾是服装集团的董事长,我也算是衣食无忧的董事长千金,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玩乐。
那时候,我身边还有裴诀,我觉得我是全宇宙最被偏爱的女孩。
可惜天意弄人,四年前厂里突发大火,火势蔓延得极快。
为了把来探班的妈妈推出去,爸爸被倒塌的横梁砸中,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妈妈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脊椎严重受损,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和康复床上度过。
“那个经常给你画速写的男孩呢……小裴,他现在在哪?”
我妈突然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妈,早断干净了。有些路,走岔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垂下眼帘,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平淡却没有任何温度。
当年的裴诀,用情深到连我这个重病的母亲,都对那个无缘的女婿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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