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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大的针管扎进静脉,暗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里。
“指标很不错。”
陈绍泽看着血袋,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苏清宛的病情恶化得太快,为了让她活下去,陈绍泽砸了无数的钱,找遍了关系。
医生说,如果不尽快进行骨髓移植,她最多只能撑半年。
而现在的抽血,只能勉强维持她的基本指征。
“我劝你省点力气,挣扎只会让心率加快,血管更疼。”
“你会留我一条命吗?”
“当然。”
他冷着脸,示意护士换上另一个空血袋。
看着我疼得大汗淋漓、死死咬住嘴唇的样子,他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他突然觉得,我和苏清宛真的有几分神似。
他只能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他心疼只是因为我长得像清宛。
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苏清宛。
失血过多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求你,放过我……”
全凭着本能,我发出微弱的哀求。
“泽哥,算我求你。”我小声啜泣着,声音含糊不清。
但陈绍泽听清了,他猛地撇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我惨白的脸。
残缺的记忆在脑海里疯狂闪烁,那声“泽哥”熟悉得让他恐慌。
很多年前,似乎也有个女孩,总爱跟在他**后面这么叫他。
他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他死死压抑住内心的波动,不断催眠自己:记忆里那个陪他在地下室吃苦的女孩,一定是清宛。
清宛说了,是她陪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抽完这袋就好了。”
我彻底绝望。
陈绍泽不会杀我,他只会把我当成苏清宛一辈子的移动血库。
“陈绍泽,你还不如直接弄死我。”
我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陈绍泽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烦躁地扯开领带。
我的命是他当初拿命拼回来护住的,现在,他也理所应当掌控我的死活。
那天之后,我被陈绍泽关在了这家私人医院里。
不知道熬过了多少个日夜,醒来就是吃护工端来的补血餐,然后继续抽血。
刚开始我还会哭闹砸东西,后来就彻底麻木了。
长期抽血让我迅速消瘦,眼窝深陷,活像个行尸走肉。
陈绍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单纯的输血已经稳不住苏清宛的病情了,他从一周来一次,变成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守在抽血室外。
看到护士拿着止血带走过来,我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当年的字据我不要了,我走,求你放过我。”
站在门边的男人连头都没抬。
“我警告过你,会让你后悔赖着不走。”
他冷漠地看着护士掀开我的袖口。
“陈总!不好了!清宛小姐急性肾衰竭,快不行了!”
护理站传来的喊声让陈绍泽瞬间慌了神,担忧彻底压过了对我仅存的一丝愧疚。
他一把扯掉我手上的针管,拽着我往抢救室跑。
苏清宛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绍泽……”
看到他冲进来,苏清宛眼角滑下眼泪。
“救我……”
陈绍泽浑身发抖,攥着拳头下不去那个狠心。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还是说你舍不得她?!”
面对死亡的恐惧,苏清宛崩溃地尖叫出声。
“陈总,海叔带着董事会的人已经到楼下了!”助理压低声音汇报道。
如果等海叔上来强行插手,苏清宛就彻底没救了。
陈绍泽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泽哥,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我拽着他的裤腿拼命磕头,手臂上的针眼还在往外渗血,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痛。
“对不起。”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绝望地看着陈绍泽,作为家属在家属同意书上签下字,亲手把我推进了强行摘除肾脏的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