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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雪停了。
久违的冬日暖阳倾洒在靖安侯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明月不仅熬过了死劫,原本*弱的身体也像是奇迹般恢复了生机,甚至能下床在院子里走动了。
整个侯府上下喜气洋洋,下人们接了赏钱,扫雪的扫雪,挂红绸的挂红绸。
“母亲,既然我的劫数已破,就快把云舒妹妹放出来吧。”
沈明月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的新夹袄,气色极好,挽着母亲的手臂撒娇。
“大过年的,妹妹一个人在祠堂肯定吓坏了,昨晚我还梦见她哭着喊疼呢。”
母亲此刻心情大好,长姐的痊愈让她卸下了十多年的心病。
她甚至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意:“好,好,都依你。昨夜冷落了她,一会儿母亲拿库房里那套赤金头面赏她,算是补偿。那丫头要是看到,肯定又要高兴得跳起来了。”
萧景尘正好从外院走来,手里提着一份刚出锅的栗子糕,那是以前我最爱吃的。
“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萧景尘微微一笑,眼中难得带了几分轻松。
“那丫头脾气倔,只怕还在生气,这栗子糕权当是给她赔罪了。”
一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踏着积雪,朝着侯府最偏僻的祠堂走去。
我的灵魂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母亲嘴角的笑意,看着萧景尘手里的糕点,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你们凭什么以为,给了补偿,我就还要在原地等你们?
然而,当他们穿过月亮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祠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厚重积雪覆盖的废墟。
坍塌的房梁和破碎的瓦片,死死地砸在地上,压垮了半面墙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微微发颤。
“祠堂呢?云舒呢?!”
萧景尘手中的栗子糕“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脸色骤变,飞快地冲上前,大声怒吼:“来人!来人啊!快来把这些木头搬开!”
下人们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用铁锹和双手疯狂地刨雪。
母亲被父亲搀扶着,双腿发软,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会的……云舒武功那么好,她一定逃出来了……她肯定又在跟我赌气,躲到哪里去了……”
沈明月也白了脸,捂着胸口在一旁掉眼泪。
可是,随着积雪被一点点挖开,断裂的横梁露了出来。
萧景尘亲自扑在废墟上,徒手搬开那些沉重的碎木。
他的手指被木刺扎破,鲜血直流,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发疯般地往下挖。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搬开最后一块断木后,一截冻得发紫、沾满暗黑色血块的手臂,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只手的手指已经完全扭曲变形,指甲里全是泥土和木屑,仿佛生前曾拼尽全力地想要抓住什么。
而那僵硬的掌心里,死死攥着一枚已经碎裂的平安符。
那是去年萧景尘出征前,我冒着大雨去寺庙跪了九百个台阶,为他求来的护身符。
“云舒……?”
萧景尘不可置信地跪倒在雪地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母亲看清了那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子,那是她生我那年亲手打的。
她双眼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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