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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还有一刻钟便要到了。
暖阁内的气氛越发紧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西洋钟上的指针。
“少将军,夫人!”
一个巡夜的粗使婆子,在门外瑟瑟发抖地禀报。
“外头的雪实在太大了,后院有几处老房子的瓦片都被压塌了,祠堂那边好像也……”
我的灵魂猛地颤动了一下。
是张嬷嬷!她一定是路过祠堂,听到了屋顶坍塌的动静。
我满含希冀地看向萧景尘,看向母亲。
只要他们现在过去,只要现在派人去挖,或许我的尸身还能留个全貌,不至于被野狗啃食。
萧景尘闻言,眉头微皱,站起身来:“祠堂年久失修,云舒还在里面,我去看一眼。”
说罢,他便要拿起大氅往外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坐在椅子上的沈明月,突然痛苦地捂住了心口,急促地喘息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月儿!月儿你怎么了?!”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扑了过去。
父亲也慌了神,立刻大喊:“拿定心丸来!快!”
萧景尘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他立刻折返回来,大步冲到沈明月身边,用浑厚的内力抵住长姐的后背,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真气稳住心脉。
一阵兵荒马乱。
门外的张嬷嬷见主子们为了大小姐的病急成这样,哪里还敢触霉头提祠堂的事,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我看着张嬷嬷离去的背影,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没事了……我没事了……”
半柱香后,沈明月终于缓过气来,她虚弱地靠在萧景尘怀里,眼角落下一滴泪。
“对不起,景尘哥哥,又拖累你了。你快去看看云舒吧。”
萧景尘替她擦去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深深的怜惜。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呼啸的暴雪,淡淡道:“你的命悬在刀尖上,我怎么走得开。沈云舒向来康健,又身负武艺,就算祠堂漏风,她也冻不坏的。”
母亲在一旁咬牙切齿:“那死丫头命硬得很!景尘,你别管她,你若走了,月儿再犯病怎么办?今夜你哪也不许去!”
萧景尘沉默了片刻,最终收回了看向门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守着你。”
我站在萧景尘面前,静静地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去年秋猎,我为他挡下刺客的毒箭,昏迷了整整三日。
他曾红着眼眶跪在我榻前发誓,此生绝不让我再受半点委屈。
可如今,他甚至不愿在风雪中走出这扇门,去确认一下我的死活。
铛——铛——铛——
西洋钟敲响了。
子时已过,除夕迎来了新的一年。
沈明月面色奇迹般地红润起来,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过了……时辰过了!”
母亲激动得泣不成声,一把将长姐搂进怀里。
“我的月儿活下来了!预言破了!”
父亲与萧景尘也露出了释然与狂喜的笑容。
这真是一个团圆美好的除夕夜啊。
除了废墟之下,那个身体已经彻底冷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