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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沈庭岳穿着整洁的衬衫,低头看早间新闻。
江初棠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马克杯,正往他面前推了推另一只。
是他惯用的那只黑色直身杯,盛着不加糖的美式。
沈庭岳拿起来抿了一口,眉头舒展,继续翻看新闻。
没有说谢谢。
在他看来,这种事不需要说谢谢。
而她已经做得分毫不差。
我花了一年才摸清的习惯。她住进来第一天。
看到我下来,江初棠立刻站起身。
“陶小姐早。”
沈庭岳慢了半拍才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阿姨端着一碗白粥从厨房走出来,有些局促地看了我一眼。
“**,先生说您昨晚没睡好,让我别准备您的早餐,等醒了再现做……”
我看着桌上那份精致的双人早餐,拉开椅子,在沈庭岳对面坐下。
“白粥就够了,阿姨。”
桌上摆着几道小菜,中间一盅干贝山药汤,热气蜿蜒。
他说过,我的胃他来养。
连我喝的水都要亲自试温。做到了几年。
沈庭岳看了那盅汤一眼,顺手端起来,放到了江初棠面前。
“棠棠,先喝点热的暖胃。刚回国水土不服,别亏待自己。”
他说得极自然,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我咽下一口寡淡的白粥,没有说话。
江初棠捧起那盅热汤,用汤匙轻轻拨开飘在上面的香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神情里浮着一丝恍惚,像想起什么很遥远的事。
“我记得在波士顿那几年,庭岳一闻到香菜的味道就皱眉。”
她轻声开口,“没想到这些年,你已经愿意为陶小姐改变这么多了。”
“真好。”
她低下头,安静地把汤喝完。
沈庭岳拿汤匙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江初棠一眼,眼神变得复杂。
接下来整顿饭,他再也没有碰过那盅飘着香菜的汤。
她只需要用旧情轻轻提一句,他就把为我做出的改变全部收回。
我端起杯子,水已经凉透了。
眼前飘过一行弹幕:
好窒息,一句话全收回了。
我起身,走到餐边柜前,拿出一瓶奥美拉唑,就着剩下的凉水吞了下去。
沈庭岳看着我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
“胃又疼了?平时多注意饮食。”
这瓶药三个月前就过期了。
他不知道。
我也没有提醒他。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早晨八点十分,他为了江初棠的一句话,放弃了吃香菜。她知道他早晨只喝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