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他挂断电话，整个人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膝盖蜷起来，额头抵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
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这一刻，他真的好怕好怕，怕事情朝不可估量的方向发展。怕自己的**行为再也无法取得然然的原谅。
他抬起头，眼眶猩红地看着宋砚清：“她……什么时候委托你的？”
宋砚清低头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父亲节那天下午三点。”
“沈女士第一次打了我们律所的电话，咨询离婚事宜，接线律师要给她分配律师时，她又拒绝了。”
“她说她还没想好，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但是当晚十一点，”
宋砚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沈女士再次致电律所。这一次，她说——她掌握了丈夫在外有家有孩子的全部证据。她要离婚。”
陆景深闭上眼睛。
当晚十一点。
他记得那个时间。
那天他从温泉山庄回来，凌晨才到家。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也没有质问他。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等累了。他甚至还庆幸她没有追问。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什么都看到了。
“你自以为瞒得很好，是吧？”
宋砚清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屏幕转向他，“这是你**在温泉山庄拍到的。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陆景深看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动。
“这张照片如果单独拿出来，算不上什么过硬证据。”
宋砚清收回手机，又点开了一段视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林若雪把你们在床上的视频，一条一条，全部发给了你**。”
视频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陆景深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每一段视频都有你的脸，每一句话都录得清清楚楚。”
宋砚清关掉手机，看着他，“陆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女士没有以重婚罪**你，已经是她对你最大的仁慈。”
陆景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算万算，没算到林若雪！
明明她嘴上说着什么都不要的！
明明她答应了不会闹到然然面前的……
我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仪器滴滴的声响。
小腹空荡荡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我伸手摸上去，平坦的，柔软的，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护士进来换药，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问她，她没说话，只是把床头柜上的检查报告递给了我。
“因外力撞击导致流产……胎儿已两个月……”
我没有哭。
只是把报告叠好，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我连知道它存在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失去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