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用钥匙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电视屏幕上一群人在绿茵场上跑来跑去，解说员的声音很亢奋。
“好球！”
沙发靠背上露出两个靠在一起的脑袋。
周桐和叶青灵同时回头。
“你终于回来了？”
周桐站起来，语气很差：
“你回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婚礼我和青灵一起参加？”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关机干嘛？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心里不禁冷笑。
周桐就从来没考虑过他拉黑我电话时。
我又有多担心。
叶青灵坐直身体，扯了扯身上的球衣。
应该说是周桐的球衣。
太大了。
领口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
“嫂子，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周桐真的只是看看球。”
她眨着眼睛：
“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来了就是，你别跟周桐吵架了。”
“好了，不是你的问题。”
周桐听不得自己兄弟委屈。
立刻回头安慰她。
然后他转过来看我。
眼神开始一点点冷下去。
他扫了一眼我怀里抱着的骨灰盒。
“温若雨，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你说退婚宴，我让你退了，婚礼不满意，我也打算换了，现在你抱着个黑盒子进来，是想干什么？”
“你不是觉得我跟青灵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行，现在当着你的面，我们就在这儿熬夜看球，满意了吗？”
叶青灵从沙发上站起来，扯了扯他的袖子：
“周桐，你别这样跟嫂子说话。嫂子也是太在乎你了，不然以嫂子火爆的脾气，早就骂你了。”
然后她看向我，怯生生地：
“嫂子，要不你坐我旁边来？我们一起看，我们除了看看球，玩玩小游戏，真的没有别的。”
我毫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累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看吧，我累了。”
我抱着骨灰盒往客卧走。
身后有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是周桐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温若雨，你非要这样吗？”
周桐把我扳过来，逼我面对他。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青灵是我兄弟。”
“难道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我看着他的脖子。
“兄弟会一晚上抱在床上亲吗？”
周桐扯了扯嘴角：
“那个是游戏惩罚，输了的亲一下怎么了？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叶青灵在旁边小声补充：
“对呀，当时真的只是开玩笑的。我们喝了点酒，闹着玩的，你要是接受不了，我跟你道歉。”
“嫂子，对不起……”
我转身继续走，压根不想听。
可手腕突然被周桐猛地抓住。
“温若雨，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
“人家在和你道歉！”
他用力一甩。
我没站稳，身体撞在玄关柜上。
怀里抱着的东西脱了手。
黑色的骨灰盒飞出去，砸在地板上。
盖子摔开了。
灰白色的粉末扬起来，大部分落在木地板上。
我立马跪下去。
疯狂用手去拢那些灰。
一点一点往中间聚。
我整只手都在颤抖。
“温若雨，还没演够？”
“你不就是想逼着我赶紧和你结婚吗？”
周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他的鞋子用力踩在散落的骨灰上。
也隔绝了我的手掌。
“我知道你从小就没受过父母的正经教育，也知道你没什么朋友，不知道兄弟是什么概念。”
“但你能不能，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揣测我和青灵的兄弟关系！”
看着他鞋底那抹白色。
我的心脏绞痛。
一边用力去掰他的脚，一边疯狂点头：
“周桐，我接受！我接受道歉！我尊重你们！”
“求你了，把脚松开！”
“那是我姐姐的骨灰！”
我怎么都掰不动他的脚。
周桐看着我的样子，气笑。
“用得着这样吗？”
“为了逼我和你结婚，自己的亲姐姐也能诅咒。”
“别装了，我明天就去和你领证，行了吧？”
他说着，脚随意往外一扬。
漫天骨灰飞散。
些许落在我的肩头。
我的心脏猛的攫住，痛的揪成一团。
“周桐，你上次问我想说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我说，我们分手吧。”
“不用领证，也没有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