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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票送达的那天,正是京市降温的日子。

林念的律师雷厉风行,向**申请了强制执行。

换锁的师傅上门时,陆景正在公司开会。

等他接到消息赶回去,所有的私人物品已经被打包扔在了楼道里。

防盗门上,贴着**明晃晃的封条。

陆景名下的***全被冻结了,甚至包括刚发下来的奖金。

他连住快捷酒店的钱都刷不出来。

最后,只能拿着夏瑶包里仅剩的一点现金,在城中村租了个老破小的单间。

六楼,没电梯。

楼道里贴满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返潮的恶臭。

夏瑶踩着高跟鞋,站在掉漆的木门前,死活不肯往里走。

“陆景,你就让我住这种地方?”

她捂着鼻子,满脸嫌恶。

陆景提着两个死沉的行李箱,累得气喘吁吁。

“先对付几天,等下个月工资发下来了,我再换好的。”

他耐着性子哄她:“卡都被冻结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夏瑶不干了,拔高了声音。

“那是你的事,凭什么让我跟着吃苦?”

“我可是孕妇,医生说我现在需要静养,这种环境我怎么养胎?”

陆景看着她。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此刻因为抱怨而显得有些刻薄。

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以前,她不是最善解人意、最体贴的吗?

搬进城中村的第三天,矛盾爆发了。

老破小的单间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吃剩的外卖盒堆在桌上,已经发出了酸臭味。

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在沙发和椅子上,没人洗。

晚上八点,陆景拖着疲惫的身**开门。

夏瑶躺在乱糟糟的床上刷短视频,笑得很大声。

陆景按着隐隐作痛的胃,咽了口唾沫。

“瑶瑶,饭做好了吗?”

夏瑶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做,外卖太难吃,这破厨房又油又脏,我进不去。”

她伸脚踢了踢床边的空外卖盒:“陆景,我想吃西街的那家海鲜粥,你给我点一份。”

一份海鲜粥两百多。

陆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火气:“家里没多少钱了,你就不能学着熬点米汤吗?”

夏瑶猛地坐起来,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陆景你什么意思?”

“你娶我是让我来当老妈子的吗?我怀着你的孩子,连碗粥都不配喝了?”

她冷笑了一声:“林念能伺候你,你去找林念啊。”

林念。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陆景的神经。

他僵在原地,恍惚了一下。

以前他下班回家,推开门,永远有一盏暖黄的灯。

地板擦得一尘不染,餐桌上永远摆着热腾腾的三菜一汤。

他胃不好,林念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熬养胃的粥。

他脱下来的脏衣服,哪怕只是一双袜子,第二天也会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整齐地码在衣柜里。

他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他环顾四周。

发馊的外卖盒,满地的头发,满池子没洗的油腻碗筷。

还有一个只会躺在床上、向他伸手要钱的女人。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烈。

陆景弓着腰,蹲下身,在一堆杂乱的行李箱里翻找胃药。

找了半天,只翻出一个空药盒。

以前,林念会在药快吃完时,提前备好新的,温水和药片一起放在他的床头。

陆景捏着那个空药盒,胃里一阵痉挛。

他跌坐在发霉的地板上,眼眶突然红了。

他终于发现。

离开林念,他根本连像个人一样生活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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