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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我写了封告别信,去找信差给爹妈送信。
信差一来一回正好一天。
爹妈如果舍不得我早点赶来,或许还能来得及再见一面。
我闷头朝前走着,撞上了一个人。
抬起头,居然是阿哥。
他无故被撞,正要发脾气。
看见是我,脱口而出的脏话卡了壳。
几乎是瞬间,惊喜涌上心头,我笑开了。
「阿哥,你是来找我......」
可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伢也走到了他面前。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问:「阿城,这是谁啊?」
阿哥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情不愿地介绍:「这是我二妹。」
笑容一寸寸消失。
原来他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阿哥说完又看向我,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阿翠,你怎么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寄信的事。
可女伢却急切地抢先开口。
「别叙了,你们兄妹俩什么时候说话不行非得现在说?阿城,快带我去找仇亮!」
「我妈不让我嫁到河对岸,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
仇亮是妹夫的弟弟。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阿哥是来帮小妹一家做媒的。
阿哥闻言有些无奈:「**是对的,远嫁是什么好事吗?」
「要不是我小妹一直央我,我才不管你们这事儿呢!」
话音落下,我拿着信的指尖轻颤了下。
原来他又是为了小妹来的。
原来他也知道,远嫁不好。
当初两个汉子求娶,并没有指定要娶谁。
阿爹便削了两根楔子。
「这两根一长一短,你们姐妹自个儿抽。」
「抽到长的就嫁仇家,抽到短的嫁臧家。」
他们让我先抽,我便抽了。
是短的。
后来阿妹没有抽。
我也没多想。
只是当晚放羊回来,却无意间听见了阿哥和小妹的谈话。
「哪有什么长的,两根都是短的。」
「臧家条件那么差,那汉子还是个瘸子。我们哪舍得让你嫁那么远活受罪!」
「还是仇家好,他家祖传造龙舟的,手艺人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这才知道,我们家哪有什么公平。
公平只是他们编出来骗我自愿跳入火坑的说辞。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发烫。
眼看着他们要走,我连忙拽住他的袖子。
「阿哥,我还有两天就要走了......」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哥甩开了手。
他不耐烦地看着我:「阿翠你烦不烦啊,不就是昨天没来你这儿吗?你用的着编瞎话骗人吗?」
「走?你往哪儿走?」
「你男人一个病痨鬼,这两年为了伺候他你连娘家都不怎么回得去,你还能往哪儿走?」
我想说他已经病死了。
可他挥了挥手,没给我机会。
「行了阿翠,别闹了,小妹那边还等着呢,哥下次再来看你。」
无奈之下,我只能急忙将那封信塞进他手心。
我哽咽着求他:「阿哥,这是我给爹**信,麻烦你转交吧。」
他看着我的样子顿了一下,有些怔愣。
但女伢不停催促着他离开。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将信随手塞进裤兜里,转身走了。
我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背影越来越小。
死命掐了掐手心,将眼泪逼回了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