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亲夜里发起高烧,体温飙到三十九度八。医生警告,有败血症的风险。
我守在病床边,眼睛都不敢合一下。
父亲醒来时,嘴唇干裂,第一句话还是问:“你婆婆……药吃了吗?”
我给他喂水的动作停住,再也忍不住。
“爸,为什么?”
“这么多年,你看不到婆婆的冷眼吗?你还要替她采药、送药,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父亲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响。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当年你嫁过去,爸怕你……被婆家看不起。想着多做一点,他们总能念着你的好。”
心里像被钝刀子来回拉扯,原来他所有的委曲求全,都是为了让我在那个家里,能站得稳一点。
第二天,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账目清清楚楚,五年里,我给沈家的生活开支、婆婆的医疗费、沈洲的人情往来、车险保养,总额远超沈洲全部收入。
挂断电话,护士悄悄告诉我,昨晚有人在病房门口鬼鬼祟祟,想拍我爸的病历,被保安拦住了。
我调出走廊监控,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是赵玲。
她想拿我爸的病情做文章,证明我夸大其词。
我没有揭穿她,只让律师继续收集证据。
联系父亲采药的村民,给婆婆看过病的家庭医生,负责送药的快递站。
上午,沈洲来了。
手里拎着一堆昂贵的营养品,在走廊里,当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向我低头。
“晚晚,我错了。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愿意给爸道歉,也愿意接你回家。”
旁边床的家属开始劝我。
“小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男人肯认错,已经很不容易了,给他个台阶下吧。”
我看着他,问:“你愿意现在去我爸病床前,跪下道歉吗?”
“再发一条朋友圈,公开澄清之前的内容全是误导。”
沈洲的脸色立刻变了。
“道歉可以,但不能跪。澄清也不能公开,公司领导看见了,会影响我升职。”
我笑了。
他的后悔,也要计算成本。我爸的尊严,依旧排在他的前途后面。
他恼羞成怒:“林栀晚,你变得太可怕了!女人一旦没有孩子牵着,心就是硬!”
这句话,被我按下了录音键。
我把录音发给律师,同时,正式提交离婚诉讼材料。
当晚,婆婆被救护车拉走。
沈洲立刻在网上发文,说我冻结账户,导致***断药,病情恶化,要我为她的命负责。
#恶妻**病母#的话题,冲上本地热搜。
我被他彻底塑造成一个逼病母、害丈夫、羞辱客人的毒妇。赵玲和她闺蜜,则成了被无辜牵连的善良女孩。
我没有再沉默。
第一份证据,是暴雨那天小区门口、城轨站、以及车内行车记录仪拼接的视频。
画面里,沈洲清楚地看见我父亲站在公交站牌下。赵玲闺蜜下车借伞,赵玲也看见了我父亲手里的药包。
最清楚的,是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声音。
我父亲咳嗽着对那个女孩说:“姑娘,这药是救命的,我得赶紧送过去。”
沈洲听见了。
但他还是关上车窗,把车开走了。
第二份证据,是我父亲这些年给婆婆采药、寄药、垫付药费的所有记录。附带家庭医生的诊断说明:婆婆心疾不算严重,所谓救命药并非唯一用药。
医生补充,她当天已经吃过常规药,根本不存在没那包草药就会出事的情况。
她催药,更多是习惯性使唤。
第三份证据,是婆婆和赵玲的聊天记录。
她早就知道沈洲对白月光赵玲的旧情,还主动叫赵玲常来家里,说我不能生,这个家的女主人迟早要换。
聊天里,她骂我父亲“乡下人”、“没本事”,却又让他继续送药,因为“免费又好拿捏”。
**份证据,来自沈洲书房的电脑。
他提前查看过我云盘里的账目,知道我准备整理财产,所以才抢先发朋友圈,要把我钉死在不孝的十字架上。
第五份证据,是赵玲闺蜜偷拿戒指的视频原文件,以及她和赵玲的聊天记录。
她们原本的计划是,穿着我的衣服,戴着我的首饰,拍照发朋友圈,好彻底刺激我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