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想起表妹小时候的样子。
她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我**后面跑来跑去。
我嫌弃她烦，总是想办法把她甩掉。
后来她长大了，不再追着我跑了，但每次见面还是会凑过来。
跟我说她最近看了什么书，写了什么故事。
我才发现，我开始爱她了。
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的时候。
最后，是几个**一起把舅妈架起来的。
她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挂在我妈身上。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眼睛直直地看着车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接下来的几天，舅妈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骂人了，不再挑剔了。
她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表妹的房间里，抱着表妹的枕头，一动不动地坐着。
有时候她会突然自言自语几句，说的都是表妹小时候的事，说完又继续沉默了。
她开始翻表妹的东西。
抽屉里的日记本，床底下藏的小说，书架上码着的文学杂志。
她看到表妹在一本书的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会有人记得我吗？”
舅妈抱着那本书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哭到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妈每天都去看她，给她送饭，陪她说话。
可舅妈不怎么搭理我妈，也不怎么吃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每次去她家，看到表妹的房间门关着，就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那扇门后面，是表妹十八年的人生。
一切好像在慢慢归于平静，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表妹，会一遍一遍地翻看我和她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
“月月，姐在呢，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她再也没有回我。
出事后的第七天，凌晨三点钟，我被一阵手机震动惊醒了。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一个沙哑的，带着疲惫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