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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花园里父亲的背影。
「已经过去了。」
「过不去。」
她声音发哑。
「我每天晚上都会想起抢救室外。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给我打电话,我却让你别把事情说严重。」
她停了停。
「聿白,我不是来求你复合的。」
我终于看向她。
她眼眶发红,却努力维持平静。
「我是来道歉的。」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等过很久。
等到后来,它已经没有用了。
我说:「我收到了。」
沈知微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栅栏边。
「戒指我拿去改了,里面的刻字去掉了。你不想要的话,可以扔。」
我没有接。
「沈知微,别再送东西了。」
她手指一僵。
我轻声说:「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补以前的缺口。可我已经不在原地了。」
风吹过花园,雾港少见地有阳光。
父亲走完一圈,陈清禾扶着他坐下。
沈知微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忽然低声问:
「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陈清禾。
「这是我的事。」
她点点头。
「是,我没有资格问。」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
「我卖掉了订婚时准备的婚房,钱我会打到你账户,算叔叔康复费用。」
「不用。」
「不是施舍。」
她看着我。
「是我欠你的。」
我摇头。
「你欠我的,不是钱。」
她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这时,父亲朝我招手。
「聿白……过来。」
我绕过沈知微,走向花园。
身后,她忽然叫我。
「许聿白。」
我停下。
「以后雾大的时候,别怕。」
我没有回头。
「我已经不怕了。」
半年后,父亲能自己扶着拐杖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雾港的冬天不冷。
康复中心旁边有一家小面馆,老板认识我们,每次都多放一把青菜。
父亲吃得慢,汤勺碰着碗沿,声音很轻。
「聿白,陈医生人不错。」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爸。」
父亲笑了笑,嘴角还是有点歪。
「爸爸只是说人不错,没催你。」
我也笑了。
「我知道。」
后来,陈清禾确实向我表过一次心意。
她递给我一束很普通的白色小花,说不急,只是想让我知道。
我收下了花。
没有立刻答应。
也没有拒绝得太死。
人总要慢慢来。
不是所有靠近,都必须立刻变成归宿。
沈知微的消息,是周野告诉我的。
「她辞了医院行政岗,回一线做手术了。陆景眠又去找她几次,都被保安拦了。」
「听说陆景眠后来把以前那些朋友圈删干净,想去别的城市发展,结果圈子里没人愿意给他背书。」
我听完,只回了句:
「知道了。」
周野啧了一声。
「你真一点都不爽?」
我看着窗台上的小花。
「挺好的。」
不是为他们不好而高兴。
是为我终于不再被他们牵动而轻松。
春节前,港城寄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父亲以前疗养机构项目的资料,还有一封信。
沈知微的字依旧端正。
「聿白,我重新联系了投资方,项目署名仍是叔叔。你放心,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规,不需要你见我。」
「以前我总觉得,救命的事有轻重缓急。后来才明白,被我排到后面的人,也会疼。」
「愿叔叔康复,愿你平安。」
我把信看完,放回信封。
父亲问我:「谁寄来的?」
我说:「一个旧人。」
父亲没有再问。
项目后来顺利落地。
父亲坐在轮椅上参加线上签约,眼睛亮得像回到了年轻时候。
结束后,他偷偷抹了抹眼角。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厨房煮面。
水开的时候,陈清禾来敲门。
她拎着一袋橘子。
「楼下买的,很甜。」
父亲在客厅笑。
「小陈,留下吃面。」
陈清禾看向我。
我把锅盖掀开,热气扑了满脸。
「吃吧,正好多下一把。」
她笑着挽起袖子,去洗橘子。
窗外雾气很淡。
桌上那枚改过的戒指,早被我寄回了港城。
没有留言。
也不需要留言。
面条出锅时,父亲喊我。
「聿白,盐少放点。」
我应了一声,把青菜放进锅里。
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我伸手擦开一小块。
外面天光正好,码头的渡轮缓缓靠岸。
这一次,我没有等任何人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