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因为我的母亲患有严重的心梗。
几乎每个礼拜都要吃那种特殊的靶向药才能维持生命。
而那个药,是萧亦川托关系从国外带回来的,有钱都买不到。
为了母亲的命,我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咽回了肚子里。
可就在前段时间,国外一个学长替我找到了那款靶向药的稳定来源。
下个月就能拿到。
所以这一次,当他又一次因为林小维的一通电话。
在我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将我抛诸脑后时。
我终于爆发了,向他提了离婚。
我原以为,母亲还能再坚持一下。
哪怕只是一个多月,等我拿到药,一切就都来得及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最后那一个视频,成了压垮母亲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平时什么都不说,可她是我的妈妈啊。
她比谁都清楚我的处境,比谁都心疼我在萧家受的委屈。
她总是笑着说“妈没事”。
然后默默地在背后把所有难处都咽下去。
尽量不让自己成为萧亦川的负担,不让我们的夫妻关系雪上加霜。
可曾经那个发了疯、拼了命也要得到我的男人。
终有一天,还是会厌倦的。
也会为了另一个女人,把我再次抛进那种水深火热的深渊里。
连带着我的母亲,我的孩子,一起推下去。
我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来回漂浮。
似乎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上了担架。
床单在身下吱嘎作响,担架边缘硌着我的后背。
萧亦川死死握着我的手,不肯撒开。
他的掌心血迹斑斑,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林小维站在旁边,红着眼眶,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亦川哥,你快撒手呀,这血好脏!我害怕!”
她试图去抓他的衣角,却被他猛地一甩,狠狠抽开了手臂。
“滚开!”
那是他第一次对林小维吼出那个字。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我的掌心。
温热的泪一颗一颗砸在我冰凉的手背上。
“晚梨,你千万别有事,我求求你了!千万别有事”
“我不是人。是我,是我亲手杀害了我们的孩子!”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瞬间。
那张母亲死亡通知单的纸页,从我的手中滑了出来、
手术大门缓缓合拢。
隔着那门板,我听到他弯腰捡起那张纸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穿透了门板。
震得整条走廊都颤了一颤。
那是我认识他八年来,从未听过的声音。
萧亦川,当你看到妈妈死亡通知单的那一刻。
会不会有一点点懊悔?
而我,已经不想再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