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年后。
海滨城市S市，金海螺建筑设计大奖赛颁奖典礼。
我穿着黑色晚礼服，短发利落，手里捧着金奖奖杯。
主持人激动的介绍：
“让我们恭喜本届金奖得主：著名设计师，沈知意女士！”
台下掌声雷动。
我微笑的鞠躬致谢，表现得很自信。
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围着灶台和男人转的家庭主妇了。
就在我抬头的瞬间，目光撞上了一个人。
台下第一排，赞助商席位。
一个憔悴的男人，正死死的盯着我。
是顾言。
三年不见，他看起来老了很多。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如今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浑身颤抖，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跌坐回去。
眼神里全是震惊、狂喜，还有恐惧。
颁奖典礼后的酒会上。
我挽着未婚夫林深的手臂，正在和几个设计师寒暄。
林深是我的心理医生，也是把我从地狱里拉回来的人。
他温柔、强大，给了我尊重和爱。
“知意……”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
顾言冲过来，却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知意。”
我手指一紧，杯里的红酒晃出一圈。
我回头。
顾言已经冲到我面前，离我只剩一步，又生生停住，像不敢再靠近。
“知意，真的是你。”
他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厉害，“我终于找到你了。”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都准备好了，我这三年一直在找你。”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一层一层压过来。
我忽然有点想笑。
三年不见，他开口还是这副样子，像只要低一下头，过去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
林深抬手，轻轻按住我的手背。
我没回头，直接看着顾言，唇角挂上礼貌的笑。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顾言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整张脸都白了。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顾言，我是你的丈夫。”
丈夫两个字一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声音立刻虚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震惊一下子冷了下去。
他急了，猛地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抓我。
“知意，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装作不认识我！”
还没碰到我，林深已经挡在我面前，抬手把他推开。
动作不重，却把顾言逼得后退两步。
“这位先生，请自重。”
林深的声音还是温和的，“我的未婚妻不认识你。”
顾言盯着林深，又盯着我无名指上的钻戒，眼底忽然炸出一点光。
那点光让我心口一刺。
他还想骗我？
还是，他真的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我从林深身后走出来，干脆把那点礼貌也收了。
“顾总，别来无恙。”
他眼神一颤，像被这句话烫到了。
我看着他发抖的手，慢慢笑了。
“听说你还在开网约车？业务挺广，都开到S市来了。”
他怔住，脸上先是茫然，下一秒竟然露出一点狂喜。
“你记得我！你没忘！”
他几乎要扑过来，声音一下子拔高，“知意，我把那辆车烧了，我真的烧了。”
“我再也不开了！我现在只想补偿你，求你跟我回去……”
我捏着酒杯，指尖发白。
那一瞬间，我真的被他眼里的狼狈骗过去了。
下一秒，我想起医院里那扇冷得发硬的门，想起漫长的黑夜，想起我醒来时空掉的身体。
心口那点松动立刻被碾碎。
“补偿？”
我盯着他，声音一点点沉下去，“你配吗？”
顾言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了。
我抬高酒杯，杯壁轻轻碰了一下指甲，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的孩子能回来吗？我的**能回来吗？我这三年的噩梦能消失吗？”
他整个人像被抽断了骨头，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满场哗然。
有人倒吸气，有人举起手机，有人站得远远的看热闹。
顾言低着头，额头一下下磕在地板上。
“我对不起你……知意，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哭得像个疯子。
“只要你肯回来，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我低头看着他，胃里一阵翻涌。
可就在这时候，头顶的水晶灯忽然闪了一下。
整片大厅暗了半秒。
再亮起来时，顾言身后的香槟塔边缘，多了一道湿漉漉的手印。
没人碰那里。
我看得很清楚，那手印是刚按上去的，五指分明，往下还在滴水。
周围的人还在说话，只有我觉得后背一下子凉透了。
顾言也僵住了，慢慢回过头，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我没让自己再往那边看。
“你的命太脏了。”
我把杯子放到侍者托盘上，声音冷得发硬，“我不收。”
顾言抖得厉害，忽然抬起头，眼白里全是血丝。
“知意，你别走。你一走，就来不及了。”
我皱眉。
这话刚落，身后忽然响起林深的声音。
“知意。”
我转过去，看见他站在灯下，神情还是那么平静。
可他手里那只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上面是一条新消息。
没有备注。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三年前躺在手术台上的脸。
而站在我身边的人，穿着白大褂，低着头，正把一只手按在我的额头上。
是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