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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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追来了海城。
***不帮忙，他们就自己想办法。
我哥在网上查了海城大学的地址，买了两张火车票，跟我妈一起来了。
我妈这辈子没出过县城，连市里都只去过两三次。
上了火车，她紧张得一直攥着包带子，脸色发白。
到了海城，出站的时候她差点走丢了。
我哥一边骂她一边找路，两人在火车站转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去学校的公交车。
到了学校门口，我妈看着那个大门，愣住了。
“这么大……”
学校保安拦住了他们，问找谁。
我妈说：“找我女儿，许婷。”
保安查了一下，说新生在军训，不能随便见。
我妈当场就哭了：“我从老家来的，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
保安没办法，联系了辅导员。
我在操场上军训，辅导员来找我，说有人找。
我问是谁。
辅导员说：“**，还有一个说是你哥。”
我说：“我不见。”
辅导员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辅导员回去传话，我妈在学校门口哭了半个小时。
我哥在门口骂：“许婷，你个白眼狼！妈大老远跑来看你，你不见？”
我妈在学校门口等了三天。
第一天在门口站着，从早上等到晚上。
第二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从早上等到晚上。
第三天她没来了。
辅导员后来跟我说，我妈第二天下午中暑了，坐在门口差点晕过去，是保安给她倒了杯水，扶到阴凉处休息的。
我哥骂了她一路：“都怪你惯的！她现在翅膀硬了，不认你了！你还要来看她，你看她见你吗？”
我妈没说话。
他们在海城待了四天，连我的面都没见到。
辅导员把这些话转告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宿舍里整理东西。
辅导员说：“**看起来挺可怜的，你真的不见？”
我说：“不见。”
上辈子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还要上班，才二十多岁就一头白发，还没三十岁就得癌症死了。
谁有我可怜。
辅导员叹了口气，没再劝。
我妈和我哥回去之后，家里更乱了。
我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看小卖部，根本忙不过来。
大宝哭，二宝闹，我妈连口饭都吃不上。
我爸还是每天坐在门口嗑瓜子打牌，不帮忙。
我哥还是每天打游戏，不帮忙。
嫂子因为没人带孩子，跟老板请了半个月假，老板说请不了这么久，要不就别干了。
嫂子一气之下辞了职。
回家之后，嫂子天天骂我哥。
“你不是说**会回来吗？她人呢？”
“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家都养不起，我嫁你干什么？”
我哥被骂急了，就跟嫂子吵。
两人从早吵到晚，大宝在旁边哭，二宝也在哭，我妈夹在中间劝，谁也劝不住。
有一天晚上，嫂子把碗摔了。
“许磊，我跟你说，你要是把**找不回来，这日子就别过了！”
我哥也火了：“我**怎么找？她不见我！”
“那是你的事！反正孩子我是带不了了！”
我爸在旁边嗑瓜子，说了一句：“吵什么吵，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
嫂子瞪了我爸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天天坐在门口打牌，店里的事你管过吗？孩子你带过吗？”
我爸被噎住了，瓜子壳卡在喉咙里，咳了半天。
我妈坐在角落里，腰疼得直不起来，眼泪往下掉。
没人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