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安沂没再追问,把那杯酒仰头灌下去。

我没再看下去。

拿起手机说了句“去洗手间”,逃也似的推开门。

走廊尽头,我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

上车时才发现拿错了手机,是傅安沂的。

解锁的瞬间,微信界面弹出来。

最新对话框没有备注名,只有一片空白。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前天。

安沂,我要回来了。

隔了很久,她才回:最近下雨,带伞。

你怎么知道?

手疼。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发酸。

每逢下雨天,傅安沂的右手都会疼。

是当年车祸留下的旧伤。

毕业的那个雨夜,傅安沂开车去追要出国的林宜川,出了车祸。

神经损伤,她再也没办法画画。

她曾经一天画一幅林宜川的素描,攒了好几本画册。

后来那本画册和伤一起封存,她再没提过画画的事。

是我陪她复健的。

陪她走过神经痛的每一个夜晚,陪她熬过复检的每一个手术。

后来她好起来了。

再后来在医院的花园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说:“思远,我们试试吧。”

我以为她在试着爱我。

现在才察觉,或许,她只是在试着放过自己,放过那段轰轰烈烈到无法平息的感情。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小伙子,去哪儿啊?”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我和傅安沂的家了。

那个家,还是我的吗?

深夜十一点,傅安沂才回来。

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水味,林宜川惯用的木质香。

“怎么不开灯?”

她按亮玄关灯时,我正蜷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胃药,胃痛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

“不舒服?”

她走过来,手背贴上我额头。

我没说话,偏头躲开她的手。

“思远,送你去医院。”

她蹲下来,仰头看我。

“你喝酒了。”

我陈述事实。

她很少喝酒,除了应酬。

“宜川他真的要结婚——傅安沂,我困了。”

我打断她,推开她搭上我肩膀的手。

凌晨两点,胃里翻搅着疼醒过来。

深夜的同学群热闹。

“听说了吗?

林宜川这次回来是联姻,家里公司资金链断了,联姻对象比他大十五岁......怪不得他今晚在饭桌上说‘和安沂没可能了’,听着就好心酸啊!!!!

我磕的cp还是要*e了吗?!”

“今晚散场后我看见傅安沂和林宜川在走廊尽头说话,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眼眶都红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傅安沂无名指上好像有个戒指印?

常年戴婚戒才会留下的那种。”

“!!

真的假的???

她和谁结的婚???”

“不知道啊,从来没公开过。”

“不会......是顾思远吧?

感觉他怪怪的。”

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我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漆黑一片,唯独那扇多年封锁的书房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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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