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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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接过了蒋觉南给我削好的苹果。
我们在一起了。
他每天会来,有时带着水果,有时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看看我的伤口恢复情况。他会说“好好休息”,也会生硬地努力尝试和我闲聊,逗我开心。
蒋觉南的感情淡漠症很有进展。
只是他最近手术排得很满,原本定好要去领证的那天下午,被临时塞了两台手术。
于是就挪到了下周。
可下周真到那个时间了,蒋觉南又告诉我,来了个急诊。
“晚吟,对不起。临时有手术走不开。下周,下周我一定空出时间。”
“好,你忙。注意休息。”
同为医生,我能理解他。
心里冒出来的失落,也被我熟练地压了下去。
没关系,下周而已。
三年的枪林弹雨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直到医院召开全体职工大会,院长在台上说完相关事项后,切换了话题:
“另外,由于我院人员系统升级,相关医护的信息系统,也需要更新。”
“现在请新增的结婚人士,举手示意一下。我简单做个统计。”
台下响起一阵低笑,这种环节向来带着点公开调侃的意味。
我侧过头,只见身旁的蒋觉南缓缓举起了手。
果然,立马有起哄的同事们打趣道:
“哎哟,蒋主任!全院上下谁不知道您要娶江医生了?可这没领证的不算数啊,快把手放下吧!”
“就是就是!天天上班看你们俩都眉来眼去的,腻歪死我们了!赶紧的,到底啥时候能把证领了,给个准话啊?”
“蒋主任,手举酸了吧?放心,江医生跑不了。到时候喜糖可得多准备点!”
……
善意的哄笑声在周围响起。
羞得我红了脸,也跟着甜蜜地笑了笑。轻拉了拉蒋觉南的衣袖,小声嗔怪道:
“快放下呀,院长统计的是已经领证的。”
可目光一瞥,发现不远处的白溪也举起了手,正挑衅得意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下一秒,白溪竟主动站了起来。高声道:
“大家误会了。”
“和蒋主任领证的人,是我。”
全场死寂。
然后哗然声炸起,像沸水泼进了油锅。
无数道目光在我、蒋觉南和白溪之间来回逡巡,耳边满是惊愕、难以置信、八卦的窃窃私语。
台上的院长似乎也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安静,都安静!”
“这是个人私事,不要在公开场合讨论!散会,都散了!”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我完全听不见了。
像又回到了战场上,被炮火炸得耳鸣,炸得浑身上下都在喊疼。
我木然地跟着人群往外走。
蒋觉南在僻静处拉住了我,愧疚地解释道:
“对不起,晚吟。”
“白溪他父亲是我的恩师。他病重了,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白溪有个好归宿。我们做了个交易。他用这份恩情,换我和白溪领证。但我和白溪已经说好了。”
“等恩师去世了,我马上就离婚娶你!”
看着蒋觉南的脸,只觉得心里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风,冷得厉害。
突然开口问他:
“你和白溪是什么时候领证的?”
蒋觉南愣了一下,垂下了头:
“是我们第一次打算去领证的那天下午。”
“那你后来说,下周去领证呢?重婚……是违法的。”
蒋觉南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我在他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歉意。
我听见他说: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只是想着再拖一拖,拖到恩师去世。”
我浑身发寒,听见自己哑的不像话的声音:
“蒋觉南,我不会再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