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前泛起薄雾时，面前忽然多出一瓶蓝莓汁。
“你今天怎么了？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自从知道我眼睛有问题后，程言总会随身携带蓝莓汁。
明知道作用不大，却还是说万一奇迹发生了呢。
他双手搭在我身旁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
“念念是为了给我画像才不小心扭到脚的，于情于理我都得照顾她，你别多心。”
我接过蓝莓汁，抿了一口。
味道似乎没变，酸中带点甜。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我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程言语气极淡地说：“小雅，我后天准备去青海，看茫崖翡翠湖。”
“时间这么紧吗？
那我...”程言打断我的话。
“你身体不好，这次就不去了吧。”
我猛然回头，看见程言隐藏在黑暗中的脸色晦暗不明。
“那苏念念呢？
她去吗？”
程言笑得很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这是她的24岁生日愿望。”
“小雅，这是你欠念念的。”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力剜掉一大块，冷风呼呼往里灌。
五岁那年。
身为国画大师的父母终于发现我不是故意用暗绿色画太阳，而是患有遗传性红绿色盲。
他们发现我是被抱错的假千金。
而真千金苏念念在孤儿院待了五年。
父母生气地要把我送回孤儿院，却被苏念念拦住，说她想要个妹妹。
后来，父母让我像丫鬟一样陪着苏念念，她做什么，我就得跟着做什么。
只要我表现出一点人生不想只围着苏念念转的意愿，父母就会说“这是你欠念念的。”
我的心从一开始的愧疚感激转变成麻木。
十八岁高考那年。
我第一次拒绝陪苏念念上清北。
偷偷申请了出国留学。
说好听点我是出国留学，说难听点，那是“荒野求生”。
爸妈气我违背他们的意愿，每个月只给我五百块。
他们说：“这才是你应有的生活，这是你欠念念的。”
为了生存。
我四处兼职，偶然跟程言相恋。
他心疼我的遭遇，安慰我说：“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欠任何人的，你也是受害者。”
我以为，我的人生终于从亏欠中剥离了。
没想到。
时隔六年，程言也会说：“这是你欠念念的。”
我垂着头，隐藏泛红的眼眶。
“好，我听你的。”
程言轻叹一口气。
他走过来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拂去我的泪水。
“傻瓜，等我回来给你带奶疙瘩，别伤心好不好。”
闻着程言身上浓郁的玫瑰香气。
我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湿重的海绵，怎么也说不出我乳糖不耐受。
几分钟后。
程言看了眼手机，嘴角弧度微微扬起。
“好了，外面冷，先回去吧。”
我无意中瞥了眼，是苏念念发的程言看云蒸霞蔚的侧脸。
我正要跟他一起进房间，却被拦下来。
“小雅，今晚你陪念念睡吧，我怕她一个人晚上不方便。”
我愣住，点点头，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