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没想到率先惊慌的是江棠。
林辞深反而很冷静,只不过微微蹙着眉。
“温姐姐,为什么你要和辞深分手啊?
他不是故意的,他刚刚是为了我才……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我淡淡道。
受伤的脚踝正在颤抖。
刚刚崴的那一下不轻,我现在连站立都很勉强。
江棠急得眼眶都红了,狠狠掐了一下林辞深:“阿深你说句话啊!
你女朋友都要跟你分手了!”
林辞深冷静的眼神软了下,他抹了抹江棠的小脸。
“为我急得都快哭了,没想到曾经老是欺负我的小霸王还有这一面。”
他低低的笑了,毫不在乎我说的话。
我已经心痛到麻木了。
从回家见到江棠的第一面开始,林辞深的眼里似乎就只装满了江棠。
我想到我第一次参加公司晚会的时候,被人挤下了泳池。
我不会水,周边围了一圈的人,但都不愿意弄湿自己的衣服,或者怕被赖上。
只有林辞深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来,给我做人工呼吸。
他那天的眼睛,我永远都记得。
可是现在,他的眼里没有我了。
在江棠的百般劝阻下,林辞深终于扭过头来看我,说出了第一句话:“温雪,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淡淡的,语气透着股失望。
“从昨晚开始,你就因为棠棠跟我闹别扭、吃醋,我不记得你是这样不懂事的人。”
心被狠狠捧着砸了下来,四处漏风。
我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所有的委屈、无助,统统总结成了“不懂事”。
原来在他的眼里,我的命,就只是闹笑话。
“哎呀!
你不知道,这山下有拦截网,就是为了防止路人摔下去的!”
江棠忙不迭地推搡了林辞深一下,紧张地替他解释。
林辞深却不慌不乱地勾唇笑了一下,端的是冷静无波。
他揉乱了江棠的脑袋,宠溺道:“你总是这么善良。”
然后,林辞深转头看着我,唇角微抿,眼神冷冷的。
很显然,他在找我要一个道歉。
我浑身开始剧烈发抖,捂着脸,似哭似笑。
原来他知道,他早就都知道。
他只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想看我崩溃的样子,然后和他道歉。
可是,我不疼吗?
我不疼吗……“林辞深。”
我放下手,眼神空茫,沙哑着嗓子道:“我看错你了。”
气氛很沉默。
林辞深认定我是故意和他冷战,一句话不说。
冷眼旁观着我挪动着肿得老高的脚踝,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脚底一阵刺痛。
我低头脱了鞋,袜子被血浸了一片。
林辞深的眼神触碰到我的脚底时顿住了。
他站在一边,生硬地转头。
不置一词,眉头悄然皱了起来。
我低下头去不看他。
江棠正爬上树摘祭祀用的果子。
一声尖叫响起来。
林辞深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
“江棠!”
我猛地睁大眼睛抬头看去。
她掉下树了!
我挪动步子想去扶。
往前迈了一步,就停住了。
扭伤的脚踝使不上力,脚底的水泡被瞬间踩破,疼的钻心。
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上滚落下来,我死死压住口里的痛呼。
江棠摔在地上的前一秒。
林辞深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勉强扶起她,只让江棠的脚崴了一点儿。
我从没见过林辞深那么惊慌到失去理智的样子。
等他再回头,看我的眼神变了。
“温雪,你在干什么?”
林辞深声音比山路上的风还冷,“刚才你就站那眼睁睁地看着?
你为什么不接着她?
她差点摔下来,你知道吗?”
我僵在原地,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林辞深抱着江棠,如同捧着失而复得的宝物,愤恨地看着我。
我的喉咙发涩。
为了给订婚腾出假期,我连轴转忙了两个月,生生把原来合身的衣服熬到宽大。
从110斤掉到94斤,他没注意到一点儿。
他不愿去想,用我这身子接住一个**,给江棠当垫背。
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青梅。
我闭上眼睛,攥紧拳头反问他:“那你注意到我的脚了吗?
你注意到我一上午其实都是一个人跟在你们后面吗?”
“我甚至差点掉下山!”
林辞深把江棠扶稳,眼神冷下来:“不要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说的好像他从来不是我的男朋友。
只有江棠是他的责任。
医院的救护车到的时候,林家所有人都从林辞深口里知道了是我害得江棠摔倒。
大家看我的眼神变得异样起来。
小姑直接开了口:“辞深啊,结婚不要找善妒的女人。”
林辞深没说话,只是蹲在救护车旁边握紧江棠的手。
分明下车第一天我就告诉他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他说医院离得远,别那么娇气,让我忍一忍。
现在我倒是借着江棠的光可以去医院了。
多讽刺。
我轻轻开口:“阿姨,不用说了,我配不**家儿子。”
“这个婚,我不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