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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妈拿走了我的手机。
“寒假在家,就别天天抱着手机。”
我伸手去抢。
她往后一躲。
“怎么?怕我看见你又跟谁卖惨?”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我。
“**也是为你好。”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她扔掉我的东西,是为我好。
她否认我的病,是为我好。
她替我做决定,也是为我好。
可我一点都不好。
凌晨四点,我趁他们睡着,拿了***和几件衣服出门。
没有手机,我只能用口袋里剩下的钱买大巴票。
售票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她不耐烦地重复一遍。
“***。”
我把***递过去。
后面有人小声嘀咕:“现在大学生,叫半天不理人。”
我低着头,没解释。
车上很吵。
司机放着短视频,笑声和音乐一阵阵炸开。
我把额头抵在车窗上,耳鸣像一根线,慢慢勒紧。
我忽然很想外婆。
如果她还在,一定会把手覆在我手背上。
她不会催我快点听见。
她只会说:“囡囡,听不清就慢慢问,别怕。”
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
宿舍楼下,林晓看见我,立刻跑过来。
“听晚!”
她站到我面前,嘴型放得很慢。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看着她,一瞬间鼻子发酸。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
认真到她愿意把一句话说慢一点。
“被我妈拿走了。”
林晓脸色一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你先看这个。”
年级群里,辅导员发了一条通知。
陈听晚同学近期个人情况有变,原座位调整申请暂缓处理。请大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下面没人明说。
可私聊截图已经传开了。
有人说我装听障骗特殊照顾。
有人说我妈亲自打电话打假。
还有人说,怪不得我平时那么拽,别人叫我都不理。
林晓低声说:“**给导员发了语音。”
她点开。
我**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师,我女儿从小心思重。”
“她外婆以前惯她,给她买过助听器,她就真觉得自己特殊了。”
“我们家长不希望学校给她特殊待遇。”
“她越被照顾,越会觉得自己可怜。”
我听到最后,手指都麻了。
原来她不是不让我戴助听器。
她是不想让我拥有任何证据。
证明我这些年的委屈不是假的。
林晓红着眼看我。
“报告呢?”
我摇头。
“在我妈那里。”
“那明天我们重新查。”
她说完,又慢慢重复了一遍。
“我陪你去。”
我点头,眼泪突然砸下来。
还好。
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