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知道?老周,你收了她什么好处?”
老周粗糙的手在裤边蹭了蹭。
“我没收。苏小姐,我在车间干了二十年,不靠女人吵架吃饭。”
这句话让苏曼脸上挂不住。
裴砚舟冷声道:“够了。去找沈知梨,让她回来把问题说清楚。”
陈姐翻开文件。
“她离职手续昨晚生效。”
“谁批的?”
“您。”
陈姐把昨晚签过的纸推给他。
“裴总,您还写了四个字,永不录用。”
办公室外有人倒抽气。
苏曼立刻红了眼。
“砚舟,她就是故意的。她早知道车间会出事,所以趁宴会闹离婚。”
裴砚舟把纸揉成团。
“打电话。”
陈姐拨了我的号码,开了外放。
铃声响到最后,没人接。
裴砚舟夺过手机又拨。
第二次,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车站广播声。
裴砚舟开口就问:“沈知梨,你在哪?”
我说:“去陵州。”
“马上回来。”
“凭什么?”
他像是没听懂。
“云栖出事了,你回来把配方补上。”
“配方登记人是苏曼。”
苏曼抢着说:“知梨,我知道你怨我,可百城订单关系到几百个工人的饭碗,你不能这么狠。”
我笑了一下。
“昨晚裴砚舟让我滚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几百个工人?”
电话那头沉默。
裴砚舟的声音压低。
“沈知梨,别闹。你要什么条件,回来再谈。”
我看着候车厅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额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酒痕。
“条件昨晚给过了,你签了。”
我挂了电话。
陵州站外,雨下得很密。
一辆黑色旧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人撑伞走来。
“小姐。”
我把行李箱递给他。
“方伯,馆里还剩多少人?”
“老的都在。小的有些跑了,说归梨馆斗不过云栖。”
我抬头看向雨里的旧街。
一座木门半掩的香馆立在巷尾,门匾上的字被雨洗得发亮。
归梨香馆。
方伯压低声音:“云栖的人上午来过,说要买馆里的老谱。”
“谁带头?”
“苏曼的舅舅,苏成海。”
我把伞往前推了推。
“让他们明天再来。”
方伯愣住。
我说:“我要当面听听,他们打算拿多少钱买我外婆的东西。”
归梨香馆多年未开,院子里的白梅树倒还活着。
我刚进门,一个穿围裙的姑娘从廊下冲出来,手里还抓着擀香泥的木槌。
“沈知梨,你还知道回来!”
她叫梁夏,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话像刀子剁砧板。
她看见我额角的酒痕,脸立刻沉了。
“谁泼的?”
“苏曼。”
“裴砚舟呢?”
“让她泼。”
梁夏把木槌往桌上一砸。
“他那双眼睛是摆设吗?当年他车祸发烧,是谁三天三夜守着?云栖第一款卖出去的香,是谁把自己关在香房里熏到吐?”
方伯咳了一声。
我拿帕子擦桌上的灰。
“别提了。”
梁夏不肯放过。
“凭什么不提?他把你当司机,你就真给他开车?他把苏曼捧上台,你就站下面挨酒?”
我看向柜台后那排老抽屉。
每个抽屉都贴着外婆的手写名。
“因为我欠外婆一句话。”
梁夏的火气卡住。
当年外婆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归梨香馆不要争名,不要斗富,守住香,不守虚名。
我守了三年,守到别人的酒泼到脸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
方伯去开门。
苏成海带着两个人走进来,皮鞋踩过门槛,嫌脏似的甩了甩鞋尖。
“沈小姐,回来了正好。”
他把合同放在柜台上。
“归梨这块招牌旧了,留在你手里也是发霉。三十万,我们买了。”
梁夏冲上来。
“三十万?你买棺材板呢?”
苏成海瞥她一眼。
“姑娘,说话别难听。归梨如今一个客人都没有,云栖愿意收,是给你们体面。”
我翻开合同。
里面写得很清楚,归梨香馆、老香谱、旧料库、外婆生前所有手稿,一并转让。
我问:“苏曼知道吗?”
苏成海笑了。
“曼曼现在是云栖功臣,哪有工夫管这种小事。她只是说,归梨那些老东西,放着浪费。”
我把合同合上。
“回去告诉她,想要老谱,让她自己来跪着求。”
苏成海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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