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龇牙咧嘴。
王瘸子也在。
他拄着拐棍站在最前面,表情复杂。
我问:王叔,你昨天不是说了大祸临头吗,有解法没有?
王瘸子看了我一眼:有。
所有人精神一振。
怎么解?刘德贵凑上来。
王瘸子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转向东厢的方向。
鹅女生蛋,是因为她吸纳了沾染她气息之人的精气。他慢悠悠地说,想要解这个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一个没沾过她气息的男人,收了她。
什么意思?
王瘸子叹了口气:就是字面意思。让一个清白的男人娶她,用人间的姻缘锁住她的仙气。蛊自然就解了。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我。
我后退一步:看我干什么。
刘德贵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赵啊,全村就你没进过那个房间……
因为那是一只鹅。
我在心里吼了一句。
但我没说出口。
因为我爸站在人群里面,眼睛通红,后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开始鼓包了。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欲言又止。
最后挤出一句: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院子里这一群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的中年男人。
又看了一眼东厢虚掩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
嘎?
我头皮发麻。
不是吧。
我**要娶一只鹅?
第三章
我当然不愿意。
谁愿意娶一只鹅?
就算她现在是人形,就算她长得老天爷追着喂饭那种水准——
她本质上是一只家禽。
是嘎叫的那种。
我爸昨天还拿绳子把她拴在柿子树上呢。
但架不住这帮人会磨。
刘德贵带头跪了。
五十六岁的村长,扑通一声跪在我家院子里,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那声闷响我现在还记得。
小赵,叔求你了。他抱着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一脸,你看叔这后背,再过两天叔就成蚯蚓人了,叔上有老下有小啊。
他身后,李大壮、孙二愣子、赵老四,呼啦跪了一片。
我爸站在最后面。
没跪。
但他的表情比跪着还让我难受。
他咬着嘴唇,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脖子后面那块皮肤肉眼可见地在蠕动。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抹着眼泪不说话。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最后是王瘸子开了口。
小赵啊,也不是让你真跟她过一辈子。他拄着拐棍慢悠悠地说,先把仪式走了,锁住她的仙气,等蛊解了再说。
我盯着他:你确定有用?
王瘸子点头:确定。
我又问:万一我娶了她,我也长蚯蚓呢?
王瘸子摇头:不会。鹅仙嫁人之后,仙气归夫,不反噬。
我半信半疑。
但看着地上跪了一片的人,看着我爸的脖子,我知道我没得选。
行。
我说了一个字。
院子里跪着的人跟得了大赦似的,有人当场哭出声来。
刘德贵从地上爬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孩子,好孩子,回头村里给你批块宅基地——
我把他的手拨开:先说好,走个形式。蛊解了,我就跟她散。
没问题没问题。刘德贵连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天下午,王瘸子就开始张罗仪式。
说是婚礼,其实跟正经婚礼八竿子打不着。
王瘸子在我家堂屋摆了张桌子,上面放了两根蜡烛,一碗米,一碗水,一把剪刀。
然后让我和那女人——
哦对,她现在有名字了。
王瘸子给她取的。
叫白九。
说是鹅仙转世第九回,白九。
挺随便的。
但也没人在乎她叫什么。
仪式很简单。
我站在桌子左边,白九站在右边。
她今天第一次下了床,那枚蛋被我妈用棉被裹了放在炕头上。
她站起来的时候,屋子里所有男人都吸了口气。
身量高挑,腰细得不像话,那层白纱底下的轮廓——
我移开视线。
鹅。
她是鹅。
王瘸子让我们面对面站着,然后嘴里念有词。
我没听清他念的什么,可能是胡编的,也可能是真有来头。
反正念了大概三分钟,他让我把桌上那碗水端起来喝一口,再喂白九喝一口。
我端起碗。
白九歪着头看我,黑眼珠子一动不动。
我把碗送到她嘴边。
她低头,像啄食一样把嘴唇凑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水。
那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