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转头看我。
“雁回，做人要认命。你占着贺**的位置，就得有贺**的气度。”
贺庭屿从厨房出来，把一碗汤递给我。
“端给知蔓。”
我没接。
他看着我。
“她闻不得油烟，你端一下怎么了？”
大姑立刻笑。
“怀孕的人嘴刁，雁回你多担待。你没怀过，不懂。”
梁知蔓抬起头。
“庭屿哥，别为难嫂子。”
她越这样说，越有人替她出头。
邱桂兰把碗塞进我手里。
“端过去。今天亲戚都在，你别让大家说你心窄。”
汤碗很烫。
我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
贺庭屿看见了，却没动。
我端着汤走到梁知蔓面前。
她接碗时，袖口滑下去。
我看见她肩上披着一条月白披肩。
针脚细密，边角绣着一枝半开的海棠。
那是我妈最后一件作品。
她手抖之后，再也没有完成过第二件。
我把汤碗放下。
“披肩脱下来。”
梁知蔓怔住。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贺庭屿皱眉。
“叶雁回，你又怎么了？”
我伸手去拿披肩。
“这是我**。”
梁知蔓往后一躲，汤水晃出来，溅在她手背上。
她立刻吸气。
“疼……”
贺庭屿一把推开我。
“你疯了？”
我后腰撞到茶几边。
碗盖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邱桂兰冲过来扶梁知蔓。
“伤着没有？快让我看看！”
梁知蔓眼泪滚下来。
“嫂子，我只是借来拍视频，没想占着。”
大姑指着我。
“叶雁回，你也太过分了。人家怀着孩子，你为一块旧披肩动手？”
我扶着茶几站稳。
“她没资格穿。”
贺庭屿挡在梁知蔓身前。
“这是我给她的。”
“你凭什么给？”
“我是你丈夫。”
“你不是我**继承人。”
贺庭屿的脸彻底冷了。
“你非要在亲戚面前闹？”
二叔把手机放在桌上。
“雁回，差不多行了。女人不能生，脾气还这么大，谁家受得了？”
表妹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我。
“嫂子，你别激动，我录着呢，免得回头说不清。”
我看着那个镜头。
梁知蔓也看着镜头，哭得更厉害。
“嫂子，我真的可以还你，但今天是宝宝第一次见家里人，能不能别让我这么难堪？”
我盯着她肩上的披肩。
她指尖压住边角，压得很紧。
贺庭屿低声警告。
“道歉。”
我抬眼。
“你说什么？”
“给知蔓道歉。”
邱桂兰接着说：“还要敬汤。孕妇受了惊，得压一压。”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
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外人。
我弯腰，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
瓷片割破指腹。
血珠冒出来，滴在月白地毯上。
贺庭屿皱眉。
“别装可怜。”
我没说话。
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身拿起手机，打开录音。
屏幕刚亮，梁知蔓忽然对着镜头轻声说：“嫂子，我不怪你，不能做母亲的人，可能真的不懂这种害怕。”
我按下录音键。
她的哭声和亲戚的劝声，一起被收了进去。
04
亲戚走后，贺庭屿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签了。”
我看了一眼封面。
《家庭内部授权确认书》。
邱桂兰坐在旁边，怀里抱着梁知蔓的保温杯。
“只是给知蔓拍视频用。你别一看文件就像要被害一样。”
我翻开第一页。
授权范围写得很宽。
雁归堂场地、绣品、图案、账号、课程素材，都在里面。
我抬头看贺庭屿。
“这叫拍视频？”
他靠在椅背上。
“现在做内容讲究完整场景。知蔓有流量，你有老手艺，合在一起对谁都好。”
“雁归堂是我妈留给我的。”
“所以才要做起来。”
他点了点文件。
“你守着老一套，迟早被市场淘汰。知蔓懂新媒体，我懂资本，你只要配合。”
梁知蔓坐在沙发上，轻声说：“嫂子，我不是要抢你的绣坊，我只是想给宝宝做点事。”
我看向她。
“拿我的东西，给你的孩子铺路？”
她脸一白。
邱桂兰立刻把杯子重重放下。
“叶雁回，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孩子生下来也是叫***。”
我笑了。
“我不缺别人孩子叫妈。”
邱桂兰捂住胸口。
“庭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