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两副还没动过的餐具。她特意提前两周订了这家餐厅，用掉了她接三个插画私单攒下的钱。她想在他面前体面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司砚，”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自尊像破布一样团在手里，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求你。三年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你不喜欢我抛头露面，我就不去参加画展。你觉得我没用，我就拼命接私单赚钱。你需要我帮你改*P的时候我通宵不睡——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名分，不要钱，只要——”
只要你别不要我。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霍司砚站了起来。
“行了。”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转身往餐厅门口走去。沈若薇挽上他的手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某种胜利的鼓点。
苏念站在原地，感觉到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在拍，有人在摇头叹息。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她身边经过，犹豫了一下，绕开了她。
她追了上去。
在餐厅门口，她抓住了霍司砚的袖子。
“司砚，我求你——”她的眼眶终于红了，“三年，你就算可怜我——”
“松手。”霍司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没有松。
然后沈若薇动了。她优雅地转过身，抬手——
“啪！”
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苏念脸上。
声音清脆得像瓷器碎裂。
苏念踉跄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一盆绿植。泥土撒了一地，花盆在她脚边碎成几片。她的左脸**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清醒了吗？”沈若薇甩了甩手，嘴角挂着笑，“清醒了就滚远点。苏小姐，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别做这个圈子里的梦。”
霍司砚看了苏念一眼。她的左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头发散乱，裙摆沾满了泥土。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却倔强地一滴都没掉。
他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同情？愧疚？还是仅仅是不耐烦？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挽着沈若薇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苏念最后的目光。
苏念站在餐厅门口的走廊里，周围是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两百三十块的裙子脏了，左脸肿得老高，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生日晚宴变成了深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她慢慢弯下腰，把碎掉的花盆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泥土沾满了她的手，她也顾不上擦。
“小姐，需不需要帮忙？”一个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苏念直起身，声音沙哑但平静，“麻烦帮我结一下账。”
“您这桌还没开始上菜——”
“结账。”苏念重复了一遍。
她付了全款。两千八的套餐，她一口都没吃。
走出餐厅的那一刻，深城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微咸气息。苏念站在街边，抬头看着这座城市最高的那栋楼——云鼎大厦，霍家的产业。楼顶的灯光直插云霄，傲慢而冷漠，像霍司砚看她的最后一眼。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霍司砚发来的消息。
这三年的事你自己清楚。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以后别联系了。
下面是一个转账通知：***五十万元整。
分手费。
苏念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五十万。她跟他在一起三年，陪他从一间破写字楼走到今天的百亿估值，最后他用五十万买断了她所有的尊严。
她没有点收款。
她把手机锁屏，沿着街道慢慢地走。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疼，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死寂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她蹲下来，把手伸进垃圾桶深处，翻找着什么。路人投来嫌恶的目光，以为她是捡垃圾的流浪者，绕着她走。
她找到了。
一个被丢弃的、空了的相框。木质边框已经裂了，玻璃也碎了，但框架还完整。
她把相框擦干净，抱在怀里，继续走。
她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