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坐在出租车后座，怀里抱着三大袋烤全羊，满车都是孜然味。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我。
小伙子，一个人吃三只羊？
嗯，胃口好。
他竖了个大拇指。
牛。
我没接话。
低头看见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
是销售部的赵磊。
他发了张照片，是一家KTV的包厢。
灯光迷离，酒瓶林立，乌压坐了一群人。
配文：今晚嗨翻了，兄弟们**。
我把照片放大。
数了一下人头。
四十五个。
一个不少。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
我到公司的时候，感觉气氛不太对。
大厅里三两两的人，看见我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突然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天气。
那种刻意的回避，像一根针，不疼，但扎得你浑身发毛。
我路过茶水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昨晚那事，宋远知道了吧？
应该知道了吧，赵磊那照片发群里了。
****，他傻了才会删。
那今天开会怎么办？
凉拌呗，钱总叫开会又不是第一次。
我端着杯子站在门口。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张脸转过来看我。
市场部的小刘、前台的周小雅、还有IT的老何。
三个人的表情高度一致——嘴角僵硬，眼神飘忽。
宋哥。周小雅先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早啊。
嗯。
我接了杯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口气呼出的声音。
九点半。
大会议室。
钱卫国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还有我那份打包回来的群聊截图——他让我打印了。
A4纸，放大到14号字体，四十五条收到清晰可见。
全公司四十七个人，除了我和钱卫国，剩下四十五个，全坐在下面。
没有一个缺席。
看，都来了。
钱卫国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像消失了。
今天的到场率百分之百。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比昨天好多了。
全场没人吭声。
赵磊坐在第二排，眼睛盯着面前的桌面，嘴唇紧抿。
钱卫国把那张A4纸举起来。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这上面四十五个收到，为什么昨天聚餐一个人没到。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钱总，我昨天临时家里有事。
说话的是**组的王芳。
三十八岁，两个孩子的妈，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钱卫国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我婆突然身体不舒服，我得回去照顾。
哦。钱卫国点头，那你打电话跟宋远说了吗？
王芳张了张嘴，没出声。
没有对吧。钱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四十五个人，如果是一两个有事没来，正常。但四十五个人，一个电话都没给宋远打过。你们觉得我信不信你们全都临时有事？
赵磊抬起头了。
钱总，这事吧，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昨天那个情况——
什么情况？
就是……赵磊看了看左右，我们本来是要去的，但后来有人说……
说什么？
说那个聚餐取消了。
钱卫国的眼睛眯了一下。
谁说的？
赵磊的嘴巴动了动，目光飘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坐在那里的是许浩。
销售部副主管，公司里的社交核心。
这人有几个特点：嘴皮子利索，人脉广，跟谁都能称兄道弟。
还有一个特点——他跟我不对付。
原因很简单。
上个月公司评优，我推荐了销售部的另一个人，没推荐他。
他觉得我故意针对。
其实是那人业绩确实比他好。
但许浩不这么想。
此刻所有目光聚集到他身上，许浩的表情变了几变。
然后他笑了。
钱总，赵磊这话说得不太准确。我没说取消，我就是昨天下午在茶水间跟几个人聊天，提了一嘴说宋远是不是搞错日期了，因为我看他也没在群里再确认一次。
我当时就想开口。
但钱卫国比我快。
没确认一次？他把那张纸抖了抖，四十五条收到还不够确认的？要不要宋远挨个上门磕头请？
许浩的笑容淡了一点。
钱总，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钱卫国打断他，你觉得通知不够正式，所以你跟别人说可能取消了。然后四十五个人就都不来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