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男孩脸上糊着泥巴,狗嘴里叼着一只军靴,一人一狗,笑得跟什么似的。

“那是洺野十二岁的时候。”况盛兰顺着她目光看向那张照片:“部队里有一条军犬,才几个月大,洺野打小不爱说话,可每回去部队,都能蹲地上跟黑虎絮叨半天。”

她端起茶杯润了润唇,接着道:“那年暴雨连下了好几天,黑虎走丢了,部队派了好几拨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谁知道那孩子半夜一个人偷偷摸了出去。”

窗外,傅洺野正拿着水管给那排薄荷浇水,水柱被阳光照着,叶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况盛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在山脚一个山洞里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湿透,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念着黑虎,黑虎正在他怀里裹着雨衣睡得正香。”

她无奈地笑了笑:“后来被**训了一顿,说他无组织无纪律,他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回了句——‘黑虎是我的朋友’。”

傅洺野背对着屋门站着,把水管关了,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又蹲下去拔另一棵杂草。

夏九妩看着他的背影,眼前似乎出现那个暴雨夜,一个半大小子,浑身湿透,烧得满脸通红,把自己仅有的一件雨衣裹在一条狗身上,他只知道黑虎是他的朋友,他要守护它。

在营区门口她质问了那么多,他也只闷出一句‘是我疏忽’,没给自己辩解,就和十二岁那年被训时一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纠结的那个问题,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来的时候,她是想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九,”况盛兰把茶壶端起来,给夏九妩续了半杯,***又飘起来了,在水面上悠悠地转了个圈:“洺野这孩子,对人跟对黑虎是一样的,他只是从来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九妩端起茶杯,看着那朵***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又荡开,“我知道,他要是会说就不是他了。”

况盛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地开口:“我跟**说过,这孩子要是对你不好,你不用看任何人的面子,该怎样就怎样。”

夏九妩一听这话,顿时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决定的,她嘴上说着“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可心里清楚,真要走到那一步,傅家的门槛摆在那儿,不是她说走就能走的。

现在况盛兰先把话撂在这儿,等于替她把后路留好,心里就没那么慌了。

她放下了最后一点拘谨,喊了一声:“妈,我记住了。”

况盛兰的眼眶瞬间泛红,握紧了夏九妩的手,好一会儿才松开,转身去拿茶壶,借着添水的动作,悄悄用指尖拭了一下眼角。

过了片刻,她忽然想起来,“明天洺野堂哥订婚,曼丽也在,她是你们厂办秘书,你还不知道她是洺野大伯续弦带来的孩子。”

周曼丽?厂办那个?原身的记忆里,这人隔三差五就来车间转一圈,每次都笑眯眯的,可看原身的眼神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吴丽丽欺负原身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站着,从来不劝,偶尔还帮两句腔,原身怕她,每次见了都躲。

“嗯。”夏九妩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有了计较,既然是这种关系,那周曼丽处处针对自己,就不只是因为吴丽丽了,看来这傅家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复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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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