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也就是她陈思雨。
我的名字已经不在工商登记上了。这些合同跟我苏晓兰没有半分钱关系。
日子一天过。
陈思雨的新店开业定在下个月十八号。她在二店原址重新装修，搞了什么北欧工业风，花了二十三万。王建国跟着前前后后跑了半个月，黑了一圈瘦了几斤，但人精神得很。
他跟我说到时候办一个开业剪彩仪式，你来不来。
我说我去干什么。
他说毕竟以前是你的店，你来撑个场面。
我说不去了，你们忙你们的。
他说行，那你在家待着吧。
他拎了一件新衬衫出门，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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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终于出头了”的畅快。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苏晓兰背后那个窝囊废了。他现在是陈思雨身边的大功臣，有大格局的男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他关上门，听见楼道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三个人分别发了一条消息。
给老李：李哥，十八号那天麻烦你安排人带验收报告去一趟。你知道去哪。
给张总：张总，十八号那批冷链货的结算提前到当天下午三点。账款不到位直接走违约流程就行。
给老孙：孙哥，调料那批货催一下对方付尾款。十八号是最后期限，过了就按合同办。
三条消息发完，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十年。
四千多个凌晨四点。
三十多万个盒饭。
一碗一碗端出来的。
现在该收回来了。
开业前一个礼拜，陈思雨忙得脚不沾地。她每天在店里从早待到晚，指挥装修工人收尾，跟外卖平台谈合作，还在朋友圈发了一大串新店预告的照片。配文写的是：全新起航，梦想从不设限。
王建国帮她拍的。我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家里包饺子。一个人包，一个人吃。他已经连着六天没回家吃饭了。
赵敏打电话来说：姐，她把员工制服都换了。原来的白色厨师服全扔了，换成了黑色的围裙款。上面印的标志也改了，不叫苏记了，叫雨沐轻食。
我说知道了。
赵敏沉默了两秒说：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我说十八号。
赵敏说就是开业那天？
我说对。
赵敏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等着。
挂完电话我继续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我儿子最爱吃。他下周末从省城回来，我冻一些在冰箱里到时候给他煮。
十七号晚上，王建国难得回了家。他洗完澡坐在客厅沙发上，腿抖着，一脸兴奋。
他说明天你真不去？到时候有不少人来，市场这边好几个餐饮同行都说要来捧场。
我说不去了。
他说苏晓兰，你是不是还在记恨那个事？
我把最后一盘饺子端出来放桌上，坐到他对面。
我说建国，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他说你问
我说你跟陈思雨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嘴里嚼了半天。
他说没什么开始不开始的，就是老同学。
我说我没问你关系，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合计把我的店弄走的。
他不吃了。筷子放下来。
他说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店，那是咱们家的。
我说好。我不跟你争这个。明天你好办你们的活动。
他松了一口气，又夹了一个饺子，说你想开了就好。以后咱们的日子会更好。
我没接话。
他吃了八个饺子就说饱了，回卧室睡了。我收拾完碗筷擦了桌子，最后一个人在厨房站了一会儿。
明天这个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我关了灯。
十八号，晴。
我没去店里。早上八点我像平时一样起来，煮了碗白粥配咸菜，吃完出门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几斤苹果。路上碰见隔壁的李阿姨，她说晓兰你那个店今天重新开呀，我看朋友圈发的。
我说对，换人管了。
她说怎么不是你了？
我说让年轻人干吧，我累了。
她说也对，歇好。
我提着苹果回家，把手机放桌上。屏幕上赵敏每隔十分钟发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