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
宏达是做团餐的，规模很大，在本地餐饮行业排前三。他们的采购总监老李跟我打了五六年的交道，每年底我给他们供腊味拼盘，量大利薄但稳定。
我找到老李说，李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下半年那批厂区食堂的供应合同，现在定了没有？
老李说还在走流程，怎么了？
我说如果我介绍一家新店来接这个活，你这边能不能给出一个额度大一点的订单？量我来保证，违约条款你们随便写。
老李笑了，说苏姐你十年信誉在这儿，你介绍的人我当然信得过。
我说条款上有一条你按我说的写。违约金比例不要按行业惯例百分之十，写百分之三十。
老李皱眉说那么高？对方能签？
我说能签。她不懂这行。
老李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点了根烟说行，回头我让人把合同拟好你过目。
从宏达出来我又跑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城南的鲜蔬达冷链物流，另一个是开发区的金味调料厂。做的事情一样：谈一份额度大、交货要求严、违约金极高的采购合同。
鲜蔬达那边我找的是张总。我说张总我们苏记要扩大规模，下半年有一批大额订单要走你们的冷链。但合同主体不是我，是我们的新任法人代表陈思雨。
张总说行，你苏姐背书我放心，合同按你说的来。
我说违约金写高一点。百分之三十。对方如果超时不付货款，或者中途毁约，这个钱必须赔。
张总说你们内部的事我不管，合同写明了就按合同走。
金味调料厂那边更简单。厂长老孙欠我一个人情，前年他厂里出事我帮他周转过一笔钱。我开口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三份合同。供应总额加起来四百八十万。违约金合计一百四十四万。
这三份合同的签约方都是苏记卤肉饭的法人代表。也就是说，现在该签字的人，是陈思雨。
我把三份合同打印出来，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没封口。搁在家里衣柜最上层那个蓝色旅行袋的侧兜里。
然后我继续等。
等的第五天，王建国在饭桌上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说思雨想把二店重新装修一下，问我有没有认识的人。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
他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装修要多少钱？
他说她二十万够了。
我说钱从哪来？
他说店里账上不是有嘛。
我放下筷子看他。他缩了一下脖子，可还是硬着头皮说思雨说了，那些流动资金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投进去搞升级。
我说好。
他又愣住了。跟上次一样。
我说你让她搞吧。不过二十万不够，装修的时候进货量会大，你让她准备好周转资金。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最近有几个大客户在谈合作，单子都不小。如果她要接，就得签合同、压货、按时交货。这种大单利润高，但前期投入也大。
他眼睛亮了一下。我太了解这个表情了。十五年的夫妻，他每次觉得能赚大钱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他说多大的单？
我说加起来四五百万吧。
他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四五百万？你以前怎么不接？
我说以前我胆子小，不敢冒险。现在不是有新法人了嘛，让年轻人干。
他没听出我的意思。他就听见了四五百万。他站起来说我跟思雨说一声，她肯定愿意接。
我说合同在我柜子里，你让她看条款，没问题就签。
他一叠声说好，转身就进了卧室打电话。
3
我听见他压着声音说思雨，有个大好事，你过来一趟，面谈。
我把桌上的剩菜收进冰箱里，洗了碗，擦了灶台。
站在厨房里看着自己的手。粗糙，指关节比同龄**一圈，无名指上有一道烫伤的疤。十年灶台留下的。
我心里平静得像一碗放凉的白粥。
第二天晚上陈思雨来了我家。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确实好看。皮肤白，下巴尖，眉毛修得干净。比我年轻六七岁的样子。她穿了一条紧身裙，坐在我家沙发上翘着腿，手指点着膝盖。
王建国给她倒茶。在我家的杯子里给她倒茶。用的是我去年生日儿子送我的那只陶瓷杯。
我坐在对面，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我说陈小姐，建国跟你说了吧？这三份合同你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