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夫人继续道：“林家有钱有势，看不上我们顾家便罢了，何必当街羞辱一个孤女？”
人群里有人跟着点头。
“林家姑娘昨日是闹得难看。”
“顾公子也是读书人，不至于做太过分的事。”
青枝气得往前冲：“你们昨日没看见那几箱破烂吗？”
顾夫人立刻拿帕子按眼角：“林家连丫鬟都这么凶，可见婉宁受了多大委屈。”
我拦住青枝。
“顾夫人说我羞辱苏姑娘？”
顾夫人看见我，表情僵了僵。
顾承砚走**阶：“晚棠，你若来道歉，我可以给你一个台阶。”
“我来讨东西。”
苏婉宁往顾夫人身后躲：“林姑娘，镯子你已经拿回去了。”
“镯子只是第一件。”我把账册递给青枝，“念。”
青枝清了清嗓子：“乾元十八年三月，姑娘赠顾公子端砚一方，市价六百两。四月，赠湖笔二十套，二百两。六月，顾家老夫人病，姑娘送百年山参两支，八百两。”
顾夫人脸色变了。
“那些都是晚棠自愿送的。”
我看向顾承砚：“我送你，是因你说要下聘，要撑顾家门面。如今亲事不成，你留着合适吗？”
顾承砚压低声音：“林晚棠，你非要闹到两家难看？”
“难看的不是我。”
青枝继续念，越念越快。
“乾元十九年正月，银票三千两，顾公子称修祖宅。三月，金镶玉头面一副，顾公子称给顾老夫人贺寿。五月，南珠一匣，顾公子称入聘礼单。”
围观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南珠？前几日苏姑娘戴的不就是南珠？”
苏婉宁急道：“那是表哥送我的生辰礼。”
我问顾承砚：“拿我的东西送她生辰礼？”
顾承砚咬牙：“你送给我，便是我的。”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若有婚约，自然算作往来礼。婚约未成，又有书信写明用作聘礼，便可追还。”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拎着算盘走出来。
顾夫人皱眉：“你是谁？”
“方谨，路过。”
青枝小声嘀咕：“这路过得也太准。”
方谨从袖中取出几封信：“顾公子亲笔写给林姑**信，每封都提到，收下财物用于筹备聘礼。”
顾承砚脸色一变：“信怎会在你手里？”
我道：“我给的。”
其实是今早出门前，宁王府侍卫送来的。他说这些信从顾家书房外的废纸篓里找回，顾承砚大概以为烧干净了。
我没问宁王为何能找到。
有些恩，先记下。
方谨把信展开，递给围观的绸缎庄掌柜看。
掌柜念出声：“晚棠放心，待我备齐三牲六礼，必以正妻之礼迎你入门。”
顾夫人急了：“这只是**间的话，当不得真。”
方谨拨了两下算盘珠：“当不当真，去衙门问便知。”
顾承砚盯着我：“你竟要告我？”
“你还，我便不告。”
苏婉宁忽然哭着跪下。
“林姑娘，是我不该收表哥的东西。你若要出气，打我骂我都行，别毁了表哥名声。他明年还要赴京赶考。”
顾承砚立刻扶她：“婉宁，起来。”
顾夫人也跟着哭：“林晚棠，你真要**我们顾家吗？”
人群里一时又有犹豫。
文字在苏婉宁头顶冒出来。
又来了，偷东西的哭一哭，被偷的反倒成恶人。
女主别怕，箱子在后院东厢房。
我看向顾家紧闭的侧门。
“顾夫人若觉得我逼人，便开库房，让大家看看我的东西在不在。”
顾夫人立刻道：“顾家内宅，岂能任你搜？”
方谨收起信：“那就去衙门。”
顾承砚额头上冒汗，手去摸腰间玉佩。
苏婉宁拉住他的袖子：“表哥，不能闹去衙门。”
这句话让顾承砚彻底变了脸。
我看着她：“为何不能？”
苏婉宁眼神乱了一瞬。
顾承砚挡住她：“拿东西。”
顾夫人急道：“承砚！”
“母亲，拿给她。”顾承砚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省得她继续发疯。”
一只只箱子从顾家后院抬出来。
南珠，头面，玉器，药材，绸缎。
有些还没拆封，有些已经改成了苏婉宁常用的样式。
青枝一件件核对，越核越气。
“姑娘，这金簪上原本嵌的是红宝，怎么换成了次等石头？”
顾夫人道：“匠人换的，我们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