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足还有缺口。
第三只箱底垫着红纸,上头摆了一只玉如意,玉面上有一道裂。
人群里议论声一下多了。
“林家可是金陵数得上的门第,就这点聘礼?”
“顾公子前些日子还在云香阁给苏姑娘买了一匣南珠。”
顾承砚厉声:“谁在乱嚼舌根?”
卖炭的老汉扛着扁担往后退,嘴里还嘀咕:“敢做还怕人说。”
苏婉宁哭得更厉害:“林姑娘若嫌我碍眼,我以后再不见表哥。”
“你见不见他,与我无关。”我把箱盖合上,“今日开始,我与顾承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承砚像听见了笑话。
“林晚棠,**还等着看你成婚。除了我,谁会在这时候娶你?”
这句话比风雪更冷。
门内的咳声忽然停了。
我转身,看见父亲扶着母亲站在影壁旁。母亲披着厚披风,脸色白得透明,眼神却清醒。
“娘。”我快步过去。
母亲握住我的手,指节瘦得硌人。
她看向顾承砚:“顾公子,我女儿不嫁了。”
顾承砚脸上的怒意顿住:“伯母,此事是晚棠一时任性。”
母亲打断他:“她从小最听话,今日难得任性一回,我欢喜。”
父亲沉着脸:“顾家聘礼,从哪儿抬来的抬回哪儿去。往后顾公子不必登门。”
顾承砚还想开口,苏婉宁忽然晃了晃,整个人往他怀里倒。
“表哥,我头晕。”
他立刻抱住她。
文字在他肩头跳得飞快。
装晕一招鲜,吃遍顾家天。
女主别心软,别心软。
我看着顾承砚抱着苏婉宁,忽然觉得四年的惦念像一盆隔夜残汤,冷了,还馊了。
顾承砚临走前回头。
“林晚棠,你会后悔的。”
我扶着母亲进门,没再看他。
母亲在内室坐下,第一句话便是:“棠儿,镯子拿回来就好,人丢了不可惜。”
我蹲在她脚边,把镯子放进她掌心。
“娘,我不嫁他了。”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早该如此。”
父亲站在门口,脸色仍沉着。
“顾家这些年收了你多少东西,明日我亲自去讨。”
文字忽然在父亲身边冒出一行。
别去啊!顾家正等着你上门,他们会说林家仗势欺人,还要把你推**阶。
我猛地站起来。
“爹,不许去。”
父亲愣住:“为何?”
“我自己讨。”我道,“一样一样,列账讨。”
青枝从外头跑进来:“姑娘,顾家的人没走远,苏姑娘在巷口哭,说你当众辱她,顾公子正哄着呢。”
母亲咳了几声,眼里有火:“好一个清清白白。”
我把她扶回榻上。
“娘,您养病。明日我去顾家。”
父亲不赞同:“你一个姑娘家。”
“正因为我是姑娘家,才该我去。”我把那只镯子收进**,“他们拿我的东西,就该还给我。”
青枝忽然压低声音:“姑娘,宁王府送药的人来了。”
我一怔。
宁王萧定澜,与我只在宫宴远远见过几次。
一个穿黑衣的侍卫站在廊下,手里捧着药盒。
“林姑娘,王爷听闻林夫人久病,命属下送来雪参丸。”
父亲戒备:“宁王为何送药?”
侍卫垂首:“王爷说,林夫人当年在京中救过他一命,这份恩,他一直记着。”
我看着药盒上的封蜡,竟和母亲旧匣中一枚断玉佩的纹样相同。
文字慢吞吞浮出来。
宁王终于出手了。
他等了十年,还是只敢借救命恩人的名义送药。
十年。
我抬头:“替我谢过王爷。”
侍卫却递来一张纸。
“王爷还说,若林姑娘想讨账,明日顾家门口会有一位账房先生路过。”
父亲和母亲同时看向我。
我捏着那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方谨。
金陵最会查旧账的账房。
青枝张大嘴:“这也太巧了吧?”
文字在纸上方飘着。
巧什么,宁王把顾家账本翻得比顾家人还熟。
我把纸折好,心口那团冰终于裂开一道缝。
“明日去顾家。”
第二日,顾家门前围满了人。
苏婉宁站在台阶上,眼睛肿得像哭了一夜。
顾夫人拉着她的手,冲人群叹气:“婉宁这孩子命苦,平白受了林家那么大的委屈,还替晚棠说好话。”
顾承砚立在一旁,脸色阴沉。
我下马车时,正听见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