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投了许多简历，面试了那几家公司，要么嫌她年纪大，要么嫌她要兼顾家庭。
客厅的挂钟指向十一点。
我起身去厨房热牛奶，打开冰箱时，又看见那排调料瓶。
突然想起什么，我拿出那瓶还剩三分之一的花生油，对着灯光仔细看。
瓶身上贴着品牌标签，生产日期是去年十月。
我拧开盖子闻了闻，又倒了一点在勺子里尝了尝。
味道不对。
这不是我常买的那个牌子。
虽然包装一模一样，但口感更涩，香气也淡。
我打开手机，找到之前的购买记录，对比瓶身上的批次号，完全对不上。
李静走过来。
怎么了。
这油被换过。
我指着瓶子。
我买的是压榨一级，这个，最多是**花生油，价格差了一倍。
我们又检查了其他几瓶调料。
有的被兑了水，有的被换成了廉价品牌，但都用了原装的瓶子。
如果不是经常下厨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李静看着操作台上那堆瓶子，突然笑了，笑得很苦。
所以刘姐不光接私活，还偷梁换柱。用我们的钱，买便宜货充数，中间的差价，又进了她口袋。
我拿出手机，给那瓶假花生油拍了照。
接着是生抽，是蚝油，是所有的调料。
镜头在灯光下反光，像一只冷静的眼睛。
明天下午三点。
我对李静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会带着这些去物业办公室。
李静看着我，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她点点头，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那是她下岗后开始记的家庭账本，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
这是这三个月的购物明细。
她翻到某一页。
你看，花生油买了两次，但消耗速度不对劲。我之前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现在看。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了。
我们并排坐在餐桌前，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整体。
账本一页页翻过，数字密密麻麻，像一场无声的战争里，最原始的证据。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物业办公室。
陈姐还没来，物业的李经理给我泡了杯茶，表情有些尴尬。
林先生，这个事，我们物业其实不太好介入。毕竟是业主和保姆之间的**。
不只是**。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这是涉嫌侵占了。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可以报警处理。
李经理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变。
他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两点五十，陈姐来了，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刘姐，还有家政中心的王经理。
刘姐低着头，不敢看我。
王经理一进门就堆起笑。
林先生，李经理，都在啊。陈姐，坐坐坐。
陈姐在对面坐下，把手包往桌上一放，先发制人。
林先生，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刘姐偷换你们家东西。你有证据吗。
我从包里拿出那瓶花生油，放在桌上。
接着是生抽，是蚝油，是账本，是手机里调出来的购买记录和对比照片。
这瓶花生油，我去年十二月在超市买的，小票还在手机里。瓶身上这个序列号，和购买记录一致。
我放大手机照片。
但里面的油，我请懂行的朋友看了，是廉价的混合油，市场价格只有我买的那种的三分之一。
我看向刘姐。
刘姐，这瓶油是你负责采购的。能解释一下吗。
刘姐的脸白了，手指绞在一起。
王经理忙打圆场。
哎呀，是不是超市搞错了。现在有些商家确实。
我买的所有调料，都是在正规超市。
我打断他。
那家超市的品控很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
我翻开账本。
我每周给刘姐的采购费，都是按实际物价多给百分之十，就是怕她垫钱。但记账显示，她报上来的价格，和超市的实际售价一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经理轻咳一声。
刘姐，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姐的嘴唇在抖。
陈姐突然站起来。
林砚州，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就凭几瓶油，就想诬陷人。我还说你家的油本来就这样呢。
我把账本推到她面前。
陈姐，这是我们家这三个月的开支明细。你如果愿意，也可以把你家从刘姐那儿采购的清单拿出来，我们比对一下。看看刘姐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