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州夫人坐在水榭中,旁边围着几位**姑娘。顾砚舟站在不远处,见江梨下车,目光先落在她身上。
母亲看见了,却只当没看见。
席间,有姑娘问我:“沈姑娘,听说你表妹刚来几日,你就罚了夫人院里的婆子?”
江梨急忙道:“不是表姐罚的,是那婆子说错话。”
那姑娘笑:“说错什么了?难不成夸表姑娘也有罪?”
我放下筷子:“她伸手讨我的东西。”
知州夫人看过来:“一幅画罢了,沈姑娘家大业大,何至于计较。”
我还没开口,顾砚舟先说:“母亲,沈姑娘一向管家严。”
这话听着像夸,落在人耳里却像我苛待孤女。
江梨起身行礼:“是阿梨不好,惹得大家议论表姐。阿梨今日以茶代酒,向表姐赔罪。”
她端起茶盏,脚下一滑,整杯茶朝我裙上泼来。
茶盏大喊:她故意歪的!
我侧身避开,茶水尽数泼在旁边顾砚舟的袍角上。
顾砚舟脸色难看。
江梨吓得跪下:“顾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顾砚舟扶她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知州夫人皱眉:“沈姑娘,你既看见她站不稳,怎么不扶一把?”
青杏气得往前一步:“夫人这话奇怪,茶是表姑娘泼的,怎怪我家姑娘?”
我看青杏一眼,她立刻闭嘴。
江梨哭道:“是我笨,都是我的错。表姐别为了我顶撞顾夫人。”
我笑了:“你倒会替我认错。”
水榭里有人笑出声,又赶紧咳了一下。
顾砚舟压低声音:“沈棠宁,适可而止。”
我看着他袍角上的茶渍:“顾公子心疼她,就把人扶起来。别一边心疼,一边怕人看见。”
顾砚舟手停在半空,脸色青白交替。
知州夫人把茶盏重重一放:“沈家的教养,我今日算见识了。”
母亲立刻起身赔礼:“夫人息怒,棠宁被我惯坏了。”
江梨跪在地上,哭得更凶。
我没跪,也没赔礼。
离席时,顾砚舟追到游廊:“沈棠宁,你今日让我顾家难堪。”
我停下:“婚书还在,你心疼别的女子,难堪的是谁?”
他咬牙:“你别拿婚书压人。”
“那你退婚。”我说。
顾砚舟愣住。
我看着他:“不敢?”
他攥着袖口,半晌说不出话。
游廊尽头,江梨站在柳影里,脸上的泪已经干了。
顾家赏荷宴过后,我恶名更盛。
城中都说沈家长女跋扈,容不下孤女表妹,还当众逼未婚夫退婚。
母亲气得两日没见我,祖母也免了我的请安。
我乐得清静,在暖阁外的小书房里对账。
青杏端着药进来,嘴里骂个不停:“姑娘,他们是眼瞎吗?顾公子看表姑娘那样,谁看不出来?”
我喝了口药:“母亲看不出来。”
“夫人不是看不出来。”青杏把药碗一放,“夫人是心疼表姑娘没依靠,觉得姑娘有爹有娘,让一让不亏。”
书案上的算盘忽然开口:这丫头说得对!
我看青杏:“你胆子大了。”
青杏梗着脖子:“奴婢胆子不大,奴婢就是替姑娘憋屈。”
门外小丫鬟来报:“姑娘,表姑娘带着顾公子来了。”
我抬眼。
江梨进门时,手里捧着一个**。顾砚舟跟在她身后,神色不自在。
江梨把**放在桌上:“表姐,这是顾公子送来的湖笔。他说上回赏荷宴惹你不快,特来赔礼。”
顾砚舟皱眉:“是我母亲让我送的。”
江梨脸色一白,笑得勉强:“是,顾夫人疼表姐。”
我打开**,里面六支湖笔,笔杆上刻着顾家书斋名。
狼毫笔当场炸毛:呸!这东西也配**的案!
我合上**:“青杏,收进外库。”
顾砚舟似乎松了口气。
江梨又说:“表姐,顾公子还说,想借你那幅《雪竹图》给顾夫人赏几日。夫人最近睡不好,见雪竹清雅,或许能静心。”
我看向顾砚舟:“你说的?”
顾砚舟避了避:“母亲确有此意。”
墙上的画气得纸面发响:她又来抢我!她哪里是给顾夫人,是想送人讨好!
我问:“若我不借呢?”
顾砚舟声音沉了:“一幅画,你非要闹得两家难看?”
江梨忙道:“顾公子别说了,表姐的东西,自然由表姐做主。”
我看着她:“你想要,就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