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们自己解决，用不着你传话。
可是她现在——
那是她的事。你要是真为她好，劝她下山找个工作，别在山里种灵芝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那面有裂缝的镜子前面，我看着自己的脸。
瘦了点，黑了点，但眼睛里那种浑浊的疲惫感没了。
换了身衣服，出门上班。
楼下卖煎饼的大姐冲我喊：小周，加不加辣？
加！多加！
大姐利索地摊了个大的，鸡蛋两个。
日子啊，就应该是这样的。
简单，热乎，属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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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韩飞那通电话是个小插曲，没当回事。
但**天，我妈又来了。
这次不是打电话，是直接杀到了我出租屋楼下。
我下扔垃圾的时候看见她站在巷口，左看右看看，一脸嫌弃。
妈？您怎么来了？
你住这种地方？她拎着一个保温桶，面色不善地扫了一圈。地上有水，墙上有青苔，你是过来体验贫民窟生活的？
便宜，离公司近。
方晓婷**给我打电话了。
我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闻了一下。排骨汤，我**手艺。
说什么了？
说你把房子卖了，问我们家是不是存心要欺负她闺女。
我喝了口汤，烫得舌头发麻，但味道是真好。
首付钱我一分没少地还了。
我知道，**去银行查过了。但人家那意思是，你不该卖。
我把排骨咬下一块肉，慢慢嚼着。
妈，她人跑了半年，不打电话不发信息，跟别的男人住一块儿。现在倒说我欺负她？
我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坐在我出租屋唯一的那把塑料凳子上，看了看这个巴掌大的空间，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过不下去了，就离。别拖着，来拖去伤元气。
我知道。
她走的时候又叹了一声。
**说让你去他那吃饭，别天外面瞎对付。
行，周末去。
她下楼的时候踩到了一摊积水，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骂这破地方。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我妈这个人，嘴硬心软。
她对方晓婷一直有意见，但碍着我的面子没怎么说过。
如今这层窗户纸破了，她反而松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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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去了我爸那儿。
老头子退休以后迷上了钓鱼，阳台上摆满了鱼竿和各种饵料，味道上头得很。
他翘着腿坐在躺椅上，手里举着个平板看钓鱼视频，头也不抬地问我：
房子真卖了？
卖了。
多少？
除去还岳父的，到手一百五十来万。
他点了点头。
存着，别乱花。这钱以后买个小户型自己住，别再让女人拿捏。
我笑了。
爸，您这话说的，好像我被拿捏了很久似的。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心疼。
你要是早听我的，三年前就不该跟她结。
我没接话。
三年前是三年前。
那时候我觉得方晓婷好看、有趣、有想法，跟我的死板互补。
三年后我才明白，互补是假的。
她看不上我的死板，我受不了她的任性。
所谓互补，不过是两个人都在忍，直到忍不了。
老头子又低头看视频去了，过了半天冒出一句：
离婚手续办了没？
还没。她人不在，没法办。
那就先不急。她要是回来闹，你别怂。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我什么时候怂过？
他嗤笑一声。
以前天怂。
我无话可说。
确实怂过。
但那是以前了。
第二章
方晓婷回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电话之后第十天，我正在公司改方案，手机弹了条微信。
方晓婷：我到了，你在哪？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
上班。
她秒回：晚上几点下班？我们见面谈谈。
我想了想：七点。你说个地方。
她发了个定位。
一家咖啡馆。
离我以前那个婚房不远。
我心里觉得好笑。
可能是习惯了吧，也可能是故意的。
到了那种熟悉的地方，她比较有安全感，也比较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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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一刻，我到了。
方晓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
半年不见，她瘦了一点，皮肤倒是白了。
山里空气好，紫外线没城里强。
她看见我进来，目光扫了我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可能是觉得我穿得太随便了。
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