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阁。
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苏义士，请。”
我迈开脚步。
走过萧衍身边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乱发下，一双眼睛赤红。
“苏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好狠的心。”
我没有回答。
我继续往前走，踏进了侯府的大门。
身后，再次传来府门关闭的沉重声响。
这一次，我在里面，他在外面。
世界，终于清净了。
府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五年前的模样。
只是空无一人，布满尘埃。
我走过回廊，走过花园，最后停在我们的卧房前。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梳妆台上，还放着我未用完的胭脂。
衣柜里，还挂着我们俩的衣服。
一切都好像昨天。
我走到床边，坐下。
这里，是我发现那封信的地方。
也是我所有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在房里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宫里派来的嬷嬷和侍女点亮了灯。
她们小心翼翼地伺候我梳洗，用饭。
看着满桌的珍 肴，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只喝了一碗粥。
第二天，宫里又来了旨意。
封我为一品忠烈夫人，食邑千户，赏黄金万两。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曾经人人唾骂的毒妇，一夜之间，成了忠义的楷模。
那些曾经对我冷眼相待的人，如今都带着礼物，挤破了门槛想要见我。
我一概不见。
我把自己关在府里，谁也不见。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五年，和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第三天，王叔来了。
就是那位禁军統領。
他已经升任了禁军大统领。
他来看我，带来了皇帝的口谕。
皇帝问我，想要如何处置萧衍。
我沉默了。
王叔看着我，叹了口气。
“阿晚，我知道你心里苦。”
“萧衍此番回来，是作为敌国的使臣，前来议和的。”
“他带来了敌国可汗的降书。”
我猛地抬头，看着王叔。
“议和？”
“是。”王叔点头，“五年前，他诈死，潜入敌国，卧薪尝胆，最终策反了敌国大将拓跋宏，也就是你信上看到的那个人，里应外合，大破敌军。”
“这一次，他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回来的。”
“他本该是功臣。”
我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那……那封信？”
“信是真的。”王叔说，“那是他献给拓跋宏的投名状。不如此，无法取得信任。”
“所以，他不是叛国？”
“不是。”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错了。
我亲手把一个英雄，送上了绝路。
“那……陛下为何还要抓他？”我颤抖着问。
王叔的眼神变得深沉。
“功高震主。”
“他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个错误。”
“一个能骗过所有人的将领，一个能在敌国搅动风云的人，对陛下而言，是功臣，更是威胁。”
“陛下，不能留他。”
我明白了。
帝王心，深如海。
萧衍的功劳太大了，大到让皇帝感到了恐惧。
所以，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叛国，他都必须死。
而我五年前的那封举报信，就成了皇帝最好用的刀。
用我这个“大义灭亲”的妻子，来杀他，名正言顺，天下人都不会有异议。
好一招借刀**。
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萧衍，萧衍。
你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计到帝王心。
我也算计了一切，却亲手毁了你。
我们都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阿晚，陛下在等你回话。”王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求陛下饶他一命，还是……按律处置？”
我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那棵合欢树，是我们成亲那年一起种下的。
如今，已经枝繁叶茂。
我闭上眼。
“按律处置。”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口疼得像是被刀剜开。
王叔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起身告辞。
“我明白了。”
“阿晚，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萧衍死定了。
而我，就是那个亲口下令，将他凌迟处死的人。
我成了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
可那把刀，在刺向别人的同时，也深深地刺穿了我自己的心脏。
那天晚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