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萧衍通敌叛国,削去爵位,抄没家产。念其妻苏氏大义灭亲有功,免其罪,逐出侯府。”
我叩头谢恩。
走出皇宫时,天已经黑了。
抄家的禁军已经围住了侯府。
我被两个婆子推搡着,推出了我生活了三年的家。
身后,是器物破碎的声音,是仆人们的哭喊声。
我没有回头。
我在城南租下了一间小破屋。
靠着变**上最后一点首饰,买了些米面。
然后,我开始找活干。
浆洗,缝补,什么都做。
曾经十指不沾阳**的侯夫人,如今双手满是裂口和老茧。
街坊邻居都知道我的身份。
他们当着我的面,骂我是毒妇,克夫,白眼狼。
孩子们朝我扔石子。
我买菜,小贩会故意多收我几文钱。
我默默承受着一切。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拿出萧衍以前写的那些家书。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一遍遍地问自己。
萧衍,为什么?
我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错?
这五年,我搬了三次家。
每一次,都是因为身份暴露,被人排挤。
最后,我搬到了镇北侯府的旧址对面。
这里是全京城最瞧不起我的地方。
但也是最安静的地方。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毒妇”的邻居走得太近。
我每天推开窗,就能看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门上的封条,已经褪色发白。
门前的石狮子,落满了灰尘。
我告诉自己,苏晚,看着它。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
你要一直走下去。
直到那天黄昏,那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萧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直到他那句冰冷的“你还没死”,将我拉回现实。
我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回来了。
带着他的新妻子,和三个孩子。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五年来辛苦构筑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我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
但我无法接受,我的牺牲,成全了他的幸福。
他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背叛**,背叛我,然后若无其事地带着新欢回来,享受荣华富贵?
所以,当他让我跪下的时候,我站得笔直。
我不能跪。
我若跪了,就等于承认我错了。
我若跪了,就对不起我这五年来受的苦。
对不起我死去的父亲。
更对不起,我曾经坚守的大义。
圣旨来得恰到好处。
其实,并非巧合。
五年前,我离开皇宫前,曾求见了一位禁军統領。
他是我父亲的旧部,为人最是忠义。
我给了他一块我母亲留下的玉佩。
我告诉他:“王叔,此物赠你。我只有一个请求。”
“若有一天,你看到萧衍活着回到京城,请你立刻拿着这玉佩去面圣。”
“告诉陛下,我苏晚,在等他一道旨意。”
王叔当时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郑重地收下了玉佩。
“侄女放心,王叔省得。”
我赌的,是帝王心术。
一个通敌叛国的将领,即便有天大的功劳,皇帝也绝不会让他活着回来,逍遥法外。
萧衍的出现,本身就是对皇权最大的挑衅。
皇帝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处置他。
而我,就是那个契机。
我这五年受的苦,就是皇帝赐给我,用来斩杀萧衍的,最锋利的刀。
现在,刀已出鞘。
该是他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03
禁军的动作很快。
铁链锁住萧衍手脚的时候,他没有反抗。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个叫月姬的女人扑上来,哭喊着,被禁军无情地推开。
三个孩子吓得大哭。
曾经的邻居们,此刻都缩在门后,大气不敢出。
他们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边是萧衍一家的哭喊和混乱。
一边是我这里的,死寂。
领头的太监躬着身子,走到我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苏义士,陛下有旨,侯府已经为您清扫干净,请您回府。”
我看着那扇五年未开的大门。
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掉了。
两个小太监上前,用力推开了沉重的府门。
“吱呀——”
一声悠长的声响,像是岁月的回音。
门开了。
里面是我熟悉的庭院,熟悉的亭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