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个礼,声音柔柔的。
“姐姐来了?快进来坐。”
我说不用,路过而已。
她走过来拉我的袖子,眼圈忽然红了。
“姐姐,我知道我花用多了,都是我的错。王爷对我好,我不该不知节制。姐姐要罚就罚我,千万别因为我跟王爷生了嫌隙。”
说着就要跪。
旁边两个丫鬟赶紧扶她,嘴里喊着“侧妃小心身子”。
我看着这一出,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她演得真好。
当晚,秋禾来报,说柳氏去书房哭了一场。
“说是怕王妃嫌她花费多,自己愿意把月例减半,还说以后不敢再用燕窝了。”
“王爷怎么说?”
“王爷说让她别多想,该用什么照用。还让钱管事传话,说东院的用度不必削减。”
我把账本翻开,提笔记了一笔。
东院月例,照旧。
亏空三千两,从我的嫁妆银子里补。
这是我嫁进王府的第一个月。
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我管得了账,管不了人心。
03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我管账,他摄政,柳氏养病。
三个人住在一个府里,像三条平行的线。
我每天卯时起,先去库房对账,再去厨房定菜单,然后处理各院报上来的杂事。
下人们嘴上叫我王妃,背地里叫我“账房先生”。
我不在意。
嫁进来就是干活的,叫什么都行。
真正让我在意的事,发生在第五个月。
那天我去库房盘点冬衣的料子,发现少了二十匹蜀锦。
蜀锦是年初采买的,专门给府里上下做冬衣用的,登记得清清楚楚。
我问管库房的赵婆子,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是东院的丫鬟来领的。
“说是侧妃要做冬衣,多领了些。”
二十匹蜀锦做冬衣,够做一百件。
我去东院问。
柳氏正在屋里绣花,见我来了,放下绣绷,笑着让座。
“姐姐怎么来了?快坐,刚泡了今年的新茶。”
“我来问蜀锦的事。库房少了二十匹,说是你这边领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是我的不对。前几天我娘家嫂子来看我,说家里今年日子紧,我就做主送了些料子给她。姐姐放心,我让人补上。”
“二十匹蜀锦,市价六百两。你拿什么补?”
她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个柔弱的笑。
“姐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要不从我月例里扣?”
她的月例一个月才三十两。
六百两,要扣二十个月。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
“以后库房的东西,不管哪个院领用,都要我签字才行。”
“姐姐说了算。”
她笑着应了,语气乖得不行。
我转身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她身边那个叫翠屏的丫鬟。
笑声不大,但我听得清楚。
当晚。
他来后院了。
这是他第二次踏进后院。
他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沈氏,柳氏跟我说了蜀锦的事。她娘家确实困难,送些料子也不是大事。你何必为了这点东西,去东院给她难堪?”
我放下手里的账册。
“六百两银子的东西,不打招呼就往外送,这叫不是大事?”
“她不懂这些,你多担待。”
“她不懂,所以我立了规矩。以后库房领用要签字,各院一视同仁。”
他皱了下眉头。
“你这是冲谁立规矩?”
“冲王府立的,不冲任何人。”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秋禾从里间出来,气得脸都白了。
“夫人,六百两银子的蜀锦,她说送就送,王爷还替她说话!”
“消停。”
我重新翻开账册,把蜀锦的事记上。
备注栏写了四个字:“东院支取。”
这是第一次。
后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套路。
柳氏先斩后奏,我去追问,她哭一场,他来替她说话。
库房的燕窝少了三斤,她说是熬了汤送给太妃补身子。
我去问太妃,太妃说没收到。
采买的脂粉多报了两百两,对账的时候发现底单是东院的丫鬟翠屏签的字。
我去找翠屏,翠屏说是侧妃吩咐的,给府里姐妹们添置的。
我问哪些姐妹,翠屏答不上来。
每一笔我都记在账上。
不吵,不闹,不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