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
“她一个人能去哪?把人找回来就是了。”
语气还是淡的。
好像丢了一件不太要紧的东西。
刘嬷嬷跪在地上,嘴唇抖了半天,说了一句话。
“王爷,王妃走之前,说让您翻翻昨晚的折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走到案前,把左手边那摞批过的公文拿起来。
一份一份翻。
第一份,漕运。第二份,盐税。第三份,兵部调令。
一直翻到最底下。
他的手停了。
那张纸,格式跟户部呈报一模一样。
但内容只有三行。
第三行下面,盖着他的朱砂印,旁边是他亲手写的一个字。
“准。”
朱砂还没干透,蹭在他指尖上,红了一片。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手开始抖。
02
三年前。
摄政王府来沈家提亲的时候,我正在后院算账。
我爹做了一辈子布匹生意,攒了些家底,在城东开了三间铺子。
算不上大富,但日子过得安稳。
忽然来了一顶轿子,八个抬的,停在我家门口。
来人是王府的管事,姓钱,说话客气,但意思很直白。
“王爷看中了沈家姑娘,想娶作正妃。”
我爹当场就懵了。
一个布商的女儿,嫁摄政王?
这是天上掉石头,砸不死也得砸晕。
我爹把我叫到前厅,脸色不太好看。
“你自己拿主意。”
我说:“为什么选我?”
钱管事笑了笑:“王爷说了,沈姑娘会管账。”
就这个理由。
后来我才知道,他需要一个能管家的正妃。
王府上下一百多号人要吃饭,要发月钱,要维持体面。
他忙着摄政,没工夫管这些。
他身边的柳氏,是他青梅竹马,跟了他六年。
柳氏身子弱,管不了家。
他也舍不得让柳氏管。
所以他需要一个管家的人。
正妃的位子,说白了就是个管事的名头。
我嫁过去,管账管人管后院。
柳氏继续当她的侧妃,养她的病,得他的宠。
我想了一夜,答应了。
因为我爹那三间铺子,被隔壁的陈家盯上了。
陈家跟漕运衙门有关系,一直想吞我爹的铺面。
我要是嫁进王府,沈家就有了靠山。
我爹不用再被人欺负。
所以这桩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我心里清楚。
成亲那天,排场很大。
十里红妆是假的,但八抬大轿是真的。
我盖着盖头坐在新房里,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秋禾端着合卺酒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夫人,王爷去东院了。”
“柳侧妃犯了喘症,王爷去照看。”
我伸手把盖头掀了。
合卺酒搁在桌上,凉了一夜,第二天倒掉了。
我没哭。
交易嘛,本来就不该指望别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正厅给婆母请安。
太妃人不错,拉着我的手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把一串钥匙交给我。
“王府的账本和库房,都归你管。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钱管事。”
我接了钥匙,当天就把账本搬到后院,一页一页翻。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王府的账,乱得像一锅粥。
月钱发放没有定数,采买没有底单,库房进出不记账。
亏空了三千两白银,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我花了半个月理清楚。
亏空的银子,大半出在东院。
柳氏那边的用度,是正院的四倍。
燕窝、人参、绸缎、熏香,流水一样往东院送。
名目写的是“侧妃养病所需”。
我拿着账本去找他。
他正在书房跟幕僚议事,我在门口等了一炷香。
幕僚走了之后,我进去把账本摊开。
“王爷,府里亏空三千两,大头在东院的用度上。我想重新定个规矩,各院月例有数,超出的部分自己补。”
他翻了两页账本,合上了。
“柳氏身子不好,用度高一些是正常的。你看着办,别太苛刻。”
我说:“三千两的亏空,不是苛刻不苛刻的事。”
他看了我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我。
但看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的态度。
“沈氏,柳氏跟了我六年,吃过很多苦。她的事,我自有分寸。”
我把账本收回来,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经过东院,院门开着。
柳氏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剥着橘子,脸色红润,哪有半点病态。
她看见我,站起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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