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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冉第一次听到我说起旧事,
眼神里闪过惊讶。
在她的追问下,我静静说起了我和傅廷川的从前。
和大多数俗套的故事一样,
故事的开头,是两个年轻人在落后的寨子里相遇。
他们在风吹过的山谷里,一起拥抱绚烂的夏花,听溪水叮咚漫过青石。
一见钟情后,他们许下轰轰烈烈的誓言。
他背着她,她的软语在他耳边萦绕。
“阿川哥,寨子里的女孩都不嫁给外男。”
“如果你愿意入赘,那布满毒刺的风阵,即使脱层皮...我也愿意闯。”
他温柔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好,我要娶桑措为妻!”
只可惜....
那布满毒刺的风阵,我来回闯了九次,
都没有在风阵的出口,看到过傅廷川。
最后一次出风阵的时候,
我彻底失望了。
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满腹委屈地去找他,
只是拖着肿胀发黑的双腿,去了风阵旁边的高地,
将那张皱皱巴巴磨损得厉害的入赘书,
撕成了碎片,扔向谷底。
飘飘扬扬的白色碎片,渐渐飞远了。
就像,我对他的感情,彻底消逝了。
可还没等走下风阵,
贯穿血肉的毒刺渗出毒液,
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我意识开始模糊。
倒地的瞬间,
恍惚看到寨里的老山医领着傅廷川从另一侧的小路走来。
傅廷川亲昵地背着城里来的女助理闻朵儿。
女孩笑得温柔,轻轻用绢巾擦拭男孩额头细密的汗珠。
两人相视一笑,在夕阳的映衬下,和谐得像幅画。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丝毫没有注意到,瘫在路边奄奄一息的我。
只有走在前面的老山医看到我,脸色骤变。
他冲过来,撩起我的裤腿,
只见脚踝之下一片青紫,整条腿肿得不成样子。
老山医面露心疼,语气无奈:
“这丫头是不是又去走风阵了?真不要命了!”
傅廷川这才转头看向我,眸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心疼。
“桑措,对不起。”
“朵儿去采风的时候被蛇咬伤了...”
傅廷川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我抽不开身,没能第一时间来找你。”
“原谅我...好不好?”
没等我回应,老山医看着我,急切喊道:
“快别说了,赶快把篓子里的那株八角莲拿出来,给桑措解毒!”
傅廷川应声,将背上的闻朵儿轻轻放下。
可闻朵儿眉头紧蹙,像是在忍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傅廷川伸向篓子的手瞬间顿住。
“老阿伯,你刚才说过,这夏至山谷里的八角莲就这一株了。”
他的目光在我和闻朵儿之间徘徊,似乎在做艰难的决定。
“要不给... ”
“是不是给你了,桑桑姐?”
听到这,明冉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他愿意入赘谷里,肯定很爱你。”
“药草不给你,还能给那个闻...闻朵儿吗?”
我扯了扯嘴角,明冉猜对了。
那株药草,没有给我。
给了闻朵儿。
傅廷川当时说话的表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可唯有那句话,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桑措她在听风谷长大,这种毒刺的毒,根本伤不了她。”
“但是朵儿不同,她那么脆弱。”
“老山医,这株药草我不能给你。”
心里像被无形的手捏了又捏,泛起酸涩。
傅廷川明明知道,
第八次出风阵的时候...
老山医说过,要是再中那风阵毒刺的毒...我这双腿怕是就要彻底废掉。
可如今...
老山医看着傅廷川背着闻朵儿远去的背影,缓缓摸出腰间的烟枪砸吧了几口:
“桑丫头,那个城里女娃的腿上根本没有伤口。”
“你...还没看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