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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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第一周，陆明远签了个大单。
恒通地产，十二万的年度广告投放合同。
这个客户赵组长跟了三个月没拿下，被陆明远跑了两周搞定。
赵组长来找我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叶总，我得跟您说个事。”
“恒通的事？”
“您知道了？”
“合同今早到我桌上了。”
“这个客户……说实话我有点意见。”
“什么意见？”
“他是用我的客户资料去跟的。我之前整理的那份方案，他拿去改了改，换了个切入点就成了。”
我看着赵组长。
“那份方案你放在公共文件夹里了？”
“……是。”
“公共文件夹的资料，全组都能用。这是你定的规矩。”
赵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过他确实应该跟你打个招呼。我会提醒他。”
“行，那我不说了。”
赵组长走后，我给陆明远发了条消息：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他敲门进来。
“叶总。”
“恒通地产的合同，方案参考了赵组长的资料？”
他点头：“公共文件夹里的。”
“下次用别人的方案做底，先跟人说一声。不是规定，是规矩。”
“明白了。对不起。”
“跟赵组长说，不用跟我说。”
“好。”
他转身要走。
“陆明远。”
他停住。
“十二万的单子，提成到手差不多八千块。打算怎么花？”
他回头看我，像是不确定我在问什么。
“……还房租。”
“你搬出来住了？”
他沉默了一秒：“嗯。”
“那个房子……”
“她住。”
我没再问。
门关上后，我靠在椅背上。
那个房子是我们当初一起供的。首付我出了大头，月供对半。离婚时我没要。
现在他搬出去了，房子归了“她”。
挺好。
我打开电脑，把恒通的合同审批过了。
公司每月有一次团建聚餐。
这个月轮到销售组选地方。
赵组长订了一家日料店，包厢，十六个人坐两桌。
我一般不参加部门团建，但这个月有新签的大单，按惯例老板要露面请一顿。
到的时候，陆明远坐在角落的位置。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小何在旁边捂着嘴笑。
“叶总您坐这边。”赵组长招呼。
主位，陆明远对面。
菜上了，酒倒了。
“来，感谢叶总请客，先敬叶总一杯！”赵组长举杯。
众人举杯。
陆明远端着杯子，目光和我对上。
他的杯子里倒的是橙汁。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喝酒。
三年前那顿离婚饭，他喝了一瓶半白酒，在KTV门口吐得昏天暗地，我叫了代驾送他回去。
那是我最后一次管他的事。
“陆明远，你怎么喝果汁啊？”旁边的同事推他。
“我酒精过敏。”
“你上次不是……”
“最近过敏加重了。”
赵组长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饭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陆明远。
他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人。
“叶总。”
“怎么，等着给我递纸巾？”
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很短的、不自然的笑。
“以前是干过这事。”
“以前的事别提了。”
他收了笑。
“叶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工作上的？”
“算是。”
“说”
“你招我进来……是因为我能力够，还是因为别的？”
我看着他。
走廊的灯是暖色的，照在他侧脸上。三十三岁的男人，眼角有了细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就别想了。把业绩做好，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叶总。”
“还有事？”
“我没有……我没想利用你。”
“我知道。”
我推开包厢的门。
“你连我是老板都不知道就投了简历。”
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陆明远给赵组长道了歉。
赵组长来跟我汇报的时候，态度软了不少。
“行了，年轻人嘛，知道改就行。下次注意。”
“他还年轻？三十三了。”
“在我面前都年轻。”赵组长今年四十七。
上午十点，前台打来内线电话。
“叶总，有位女士找陆明远，说是他朋友。”
“让她在前台等，通知陆明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