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腕上还有一枚游乐园印章,洗得只剩一点浅红,她说是客户活动盖的。
原来所有反常,都不是突然出现。
只是我以前不愿往坏处想。
“项链谁送的?”我问。
茹佳音的手下意识摸向锁骨,眼神躲了一下。
“我自己买的。”她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过。
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以为我信了,眼泪立刻掉下来。她坐到我旁边,声音轻得发颤。
“伯明,我真的只是压力太大。最近工作上好多事,你又总是不说话,我有时候觉得很闷。景初他性格外向,大家都跟他玩得来,我和他没有什么的。”
她哭得很会拿捏分寸。
眼泪一颗一颗落,肩膀微微发抖,既不狼狈,也不失控。结婚四年,我太熟悉她这副样子了。以前只要她这样,我总会先软下来,不管错在谁身上,最后都是我去倒水,给她拿纸,哄她别哭。
可今晚,我没伸手。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我的安慰,脸上的委屈慢慢变成慌乱。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小声问。
我看着茶几上那只她新买的口红,色号艳得陌生。她以前说我喜欢她素净点,所以很少涂这么亮的颜色。现在看来,她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想为我涂。
“太晚了。”我起身,把遥控器放回桌面,“睡吧。”
茹佳音怔住。
她大概宁愿我发火。发火就代表还在乎,争吵就还有余地。可我越平静,她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卧室里,她先躺下,却一直没睡。
我听见她翻动被子的声音,也听见她隔几分钟就轻轻按亮手机。她以为自己动作很小,可黑暗里那点光亮,像针一样扎人。
我躺在另一侧,睁着眼看天花板。
这些年,我不是没给过她想要的生活。她胃疼,我半夜出去买药;她说想换工作,我帮她改简历,陪她面试;她嫌租房委屈,我咬牙付首付,把婚房写成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以为平淡是日子本来的样子。
可她嫌平淡。
凌晨两点多,她呼吸渐渐放轻,像是睡着了。我坐起身,打开床头抽屉。
里面放着结婚证,还有几份房贷资料。我把结婚证拿出来,放进一个文件袋里。动作很轻,纸页摩擦声却让我心口一阵发紧。
照片里的茹佳音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挽着我的胳膊。那时她说,伯明,以后我们好好过,别学别人乱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文件袋封好。
这一晚,我没有再睡。
第二天早上,茹佳音起得很早。
她站在镜子前化妆,粉底遮住了昨晚哭过的痕迹。她换了一条浅蓝色裙子,又喷了香水,手腕上戴着新手链,整个人漂亮得像要去赴一场精心准备的约会。
她看见我坐在餐桌旁,动作微微一顿。
“我今天约了闺蜜。”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避开我的视线,“中午可能不在家吃。”
我没有戳穿她,只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长隆门票的照片。购买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陈景初的名字。两张票,日期就是今天。
茹佳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我抬眼看她,声音不高。
“你闺蜜也叫陈景初?”
02
茹佳音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妆像是被那张门票照片一点点剥开。
她拿起水杯,杯沿碰到唇边,却没喝进去。水面晃了一下,几滴洒在她手背上。她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急忙抽纸擦。
“这是部门活动。”她开口时,嗓音有点发紧,“大家都会去,不止我和他。”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茹佳音最怕这种沉默。以前她只要抬高声音,我多半会解释,会安抚,会把矛盾揉成一团塞进生活里。可这一次,我只是坐着,连表情都没变。
她咬了咬唇,把手机推回来,语气慢慢硬了起来。
“尹伯明,你现在什么意思?查我行程?我连和同事出去团建都不行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煎蛋。
“几点出门?”
茹佳音愣住。
她准备好的指责像被卡在喉咙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她大概以为我会继续追问,会和她争吵,甚至会把昨晚那通电话重新拎出来。
可我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确认我没有别的动作,才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