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腿上。
“里面五十万。算集团的补偿,也够你休养。”
五十万。
我的十八针,我的三年,我的“鹤鸣计划”,就值这个数。
我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本票。
我看着上面的数字,忽然就笑了。
“陆总出手阔绰。”
绿灯亮了,她重新起步。
我把那张本票拿在手里。
慢慢地,从中间对折。
再对折。
然后撕开。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楚。
她一脚踩死刹车。
我身体前倾,安全带勒在伤口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顾衍!”
她头一回这么喊我名字,声调拔高了半截。
我把碎纸片扔在中控台上。
“陆总,我替你挡那一刀,不是做买卖。我给你跑了三年工地,也不是冲钱。”
“那你要什么?”
“一个交代。”
她没说话,把车重新开起来。
又是沉默。
车子最终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
“下车。”
我没动。
“鹤鸣计划怎么办?下个月就是规委会终审,所有的方案数据都在我脑子里,你打算让谁去答辩?”
“不关你的事了。”
“那赵**呢?”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
赵**。集团副总裁,她父亲留下的老人。
这三年明里捧着她,暗里一刀接一刀。“鹤鸣计划”从立项开始,他就一直想塞人进来,被我顶回去不下五次。
我出局,最开心的就是他。
“顾衍。”她的声音冷下来,“不该你操心的事,别操心。拿钱,养伤,忘了这个公司。”
停了一下。
“忘了我。”
中控锁弹开。
这是撵人了。
我看了她几秒,拉开门下车,弯腰看进去。
“钱我不要。但鹤鸣计划的原始资料还在我那台工作电脑的加密盘里,密码只有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来找我。”
我关上门,转身往小区里走。
身后那辆黑色保时捷的引擎声,一直没消失。
我走了很远才听见车子离开。

回到家,我把纸箱搁在门口,整个人歪在沙发上。
伤口又渗血了,衬衫贴在肋上,揭开的时候带走一层薄痂。
疼。
但不是最难受的那种。
最难受的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年前我刚退伍,二十五岁,什么都没有。一身腱子肉和一堆没法写进简历的经。
战友老钱给我介绍了这份工作——陆氏集团,一个刚换了掌门人的地产公司。
当时的陆氏集团半死不活,账面上的窟窿够埋三个项目部。
陆青禾刚从国外回来接手,比我大两岁,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我的面试是她亲自做的。
她问我,你当过兵,能吃苦吗?
我说,看什么苦。
她说,跟着我,什么苦都有。
我说,行。
就这么进了公司。
最开始我就是个跑腿的,去工地盯进度,给她开车,半夜三点送文件。什么活儿都干。
后来她发现我看得懂图纸——这得感谢部队里那几年,我跟着工程兵混过一段时间。
再后来,我开始参与方案讨论,带团队,最后成了“鹤鸣计划”的项目总监。
三年,从司机到总监。
外面的人背后怎么说我,我能猜到。
说我是陆青禾的人。说我靠女人上位。
我不在乎。
因为每一个方案每一份报告每一次通宵,都是实打实的。
手机响了。
老钱。
“衍子,听说你被陆氏开了?”
消息传得够快。
“嗯。”
“***什么情况?你昨天不是刚替那女的——”
“老钱。”我打断他,“别说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要是缺钱,说一声。还有,你嫂子她表哥在城建局,要是想找活儿——”
“再说吧。”
我挂了电话,闭上眼。
陆青禾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转。
忘了我。
凭什么?
我替你挡了一刀,你告诉我忘了你?
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顾先生,我是华联置地的张总,久仰大名。听说您离开陆氏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聊聊?随时恭候。
华联置地。
陆氏集团在本市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几秒,没回。
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眼。
脑子里全是陆青禾握方向盘时收紧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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