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说，“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嗯。”
“你别介意，我不是嫌你什么，就是觉得……生活习惯差距太大了。”
“理解。”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我说，“菜还没吃完，打个包吧，别浪费。”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我能读懂——“果然是这种人”。
“不用了，你打吧。”
她拿起包站起来。
“我走了，周姨那边我跟她说。”
“行。”
她走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我把剩下的菜又吃了几口，打了个包，然后按了服务铃。
门推开，进来的是小刘，在这儿干了三年的服务员。
她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总，不知道今天是您用餐，我们都没注意。”
“嗯，帮我结一下。”
“您吃好了？马哥今天不在，不然肯定过来敬您一杯。”
“替我跟他说声，排骨味道很稳。”
“好嘞，王总。”
她拿走了打包盒，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前台，收银的小姑娘刚要扫码，后厨的门开了，老陈端着一盘水果出来。
“哟，王总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就吃个便饭。”
“马哥知道吗？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改天。”
我扫了码，账单一共四百三。
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我看见杨静。
她站在门口，好像在等网约车。
手机贴在耳边，正在说话。
她看见我的同时，我也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
不是尴尬，是困惑。
因为刚才前台的对话，她隔着玻璃门应该听见了。
“王……总？”她手机都忘了放下。
我冲她点了下头，走向停车场。
五菱宏光停在最角落。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原地。
手机举在耳边，但嘴已经不动了。
2.
相亲是我妈安排的。
说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了。从我三十岁开始，我妈赵美华就把给我找对象当成了退休后的主要事业。
四年，十七个姑娘。
没一个成的。
每次不成的理由都差不多。
嫌我话少的有三个。嫌我穿得差的有五个。嫌我开五菱的有四个。剩下五个倒没明说嫌什么，就是见了一面之后再也没回过消息。
我妈每次都问：“人家姑娘说什么了？”
“说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
“没说。”
“那你就不能问问？”
“人家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问什么。”
我妈就叹气。
这次的杨静是周凤英介绍的。周凤英是我妈以前在纺织厂的同事，退休之后迷上了给人做媒，方圆五里的适龄男女她都摸得门清。
那天我妈打电话给我，声音比平时亮一个调。
“建军，周姐又给你找了个，条件特别好。”
“妈，我忙。”
“你天天忙天天忙，忙到啥时候？三十四了，你同学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那是他们的事。”
“张志强家的闺女都三岁了，你小学同桌李军，二胎都生了。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
这段话我听了不下二十遍，每个字都能背下来。
“什么条件？”我问。
我妈来了精神：“姓杨，叫杨静，二十九，在建行上班，长得漂亮。周姐说看过照片，一米六五，瘦瘦的，大眼睛。”
“她知道我什么情况？”
“知道知道，周姐都跟人家说了。”
“怎么说的？”
“就说你在物流公司上班，有房有车，踏实能干。”
我停了一下：“在物流公司上班？”
“对啊，你不就是做物流的嘛。”
“妈，我不是‘在物流公司上班’。”
“都一样——”
“不一样。我是开物流公司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建军，妈跟你说，这事儿周姐那边我就是这么交代的，你别改口。”
“为什么？”
“你听**就行了。”
“到底为什么？”
“你穿成那样，说自己开公司，人家信吗？以为你骗婚呢。还不如说在公司上班，实实在在的。”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再说了，”我妈压低声音，“万一人家是冲着钱来的呢？先处处，合适了再说。你周姨也是这个意思。”
“那你跟她说我工资多少了？”
“说了，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