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然后——
避开它。
只要我不爱上别人，就不会提离婚。
不提离婚，就不会有那场车祸。
逻辑上没有问题。
但我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说——
沈令仪，你太天真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就能避的。
第三章
嘉禾项目正式签约那天，纪衡在A城半岛酒店办了一个小型答谢宴。
规模不大，三十多人，都是这次项目里帮过忙的合作方和投资人。
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我自然要出席。
我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长裙，耳朵上戴了我妈留下来的红宝石耳坠。
下楼的时候纪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了套深色西装，头发拢到脑后，露出了整张脸。
他看到我时顿了一下。
很短，大概半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拉开了车门：「走吧。」
车上安静。
司机开了二十分钟。
红灯的时候纪衡突然开口：「今晚郑鸣会来。」
「嗯？」我偏头看他。
「嘉禾的二股东，之前一直没露面。」纪衡的目光看着前方，「他的面子要给到。」
「我知道，我会注意。」
「他太也会来，你应酬一下。」
「好。」
这大概是我们结婚以来最长的一段对话了。
我没有表现出意外，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事论事，简单明了。
纪衡安静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到了酒店。
答谢宴在顶楼宴会厅，布置得低调奢华。
纪衡一进场就被人围住了。
我独自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穿梭在人群中，跟每一个人握手、交谈、微笑。
他的笑容——
只有在这种场合才能看到。
游刃有余、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表情只有两种：冷漠，和不耐烦。
「嫂子？」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我转过头。
是个面生的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了件浅蓝色西装，长相清秀，气质比较温和。
「你好，我是许暨。」他朝我伸出手，「纪衡的大学同学，也是这次嘉禾项目的法务顾问。」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你好。」
「纪衡之前跟我提过你，说沈家的担保函出得很快，帮了大忙。」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一道细纹，看起来很真诚。
「应该的。」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
许暨大概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也不在乎我反应平淡，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说实话嫂子，纪衡这次翻身比我想象的快多了。当初纪家出事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凑了点钱想帮忙，他死活不要。」
「后来听说他结婚了，我还以为消息不对——」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话不太礼貌。
「没事，你说。」
「嗯……我是想说，他能接受你的帮助，说明他心里还是——」
「说明他走投无路了。」我平静地接过他的话。
许暨愣住了。
我抿了口香槟：「许先生不必为我们的关系找好听的说法。纪衡为什么跟我结婚，大家心知肚明。」
许暨张了张嘴，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嫂子比我想象的……直接。」
「直接省时间。」
他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那种暧昧的打量，更像是——好奇。
「嫂子，纪衡以前跟我说过你。」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挑了下眉。
「他说你追他追得很猛，很烦人。」许暨摸了摸鼻子，「但今天见到你本人，我觉得他那个评价——有失偏颇。」
「谢。」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这时候纪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他站在我旁边，目光落在许暨身上，语调平淡：「聊什么呢。」
不是问句。
是一种宣示性的、带着压迫感的陈述。
许暨立刻后退了半步：「跟嫂子随便聊几句，我先去那边看老郑——」
说完人就溜了。
我看着他逃离的背影，心里想笑。
纪衡站在我旁边，端着一杯威士忌，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不要跟他多来往。」
我侧头看他：「为什么？」
「许暨这个人表面随和，实际心思深。」
「所以呢？你在提醒我，还是在命令我？」
他没有回答。
但那只端着酒杯的手，指节收紧了一瞬。
我忽然觉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