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点。
我问林栀夏:「你告诉我,这几年我替你还的那些债,是怎么回事?」
她终于抬头,眼眶红了。
「知衡,我们回家说。」
「家?」
我笑了一下,喉咙发紧,笑声挤出来时破得不像我的声音。
「那间四十平的老房子,冬天窗户漏风,洗澡要排队烧水,你说房租太贵,让我别换。」
林栀夏眼泪滚下来。
沈砚舟啧了一声。
「别在这儿演苦情戏,栀夏心软才拖到现在,她跟你那张纸没意义。」
我盯着他。
「哪张纸?」
他俯身靠近我,眼里全是碾人的轻慢。
「结婚证。」
他一字一顿。
「她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明白吗?」
宴会厅门口有人停下看热闹,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我听见自己笑了。
先是一声,后来胸口震起来,眼前一片水光。
林栀夏伸手想拉我。
「知衡,你别这样。」
我退后一步,把那袋烂草莓丢进旁边垃圾桶,草莓砸在桶壁上,红汁溅出来,像一摊碎掉的东西。
我从手机相册里翻出结婚证照片,屏幕举到他们面前。
「可我才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沈砚舟脸色沉了一瞬,很快又笑。
「你想要钱?」
我擦了擦眼角,指腹全是水。
「我要知道,她到底骗了我多少。」
林栀夏的手垂在身侧,唇上的口红被她咬掉一块。
沈砚舟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夹在两指间,递到我胸前。
「五十万,拿了离婚,别再缠她。」
我看着那张卡,想起我妈病床边的缴费单,想起林栀夏抱着我说她真的拿不出钱,想起我凌晨两点在小区门口吃冷馒头,手冻得拿不稳筷子。
我抬手,把卡按回他胸口。
「留着请律师。」
沈砚舟眯起眼。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栀夏带着哭腔的声音。
「知衡!」
我没有回头。
雨砸在酒店门口的玻璃檐上,噼里啪啦。
我站在台阶下,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里有个号码,是三个月前公司法务给过我的,说以后有合同**可以咨询。
我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女人声音干脆。
「哪位?」
我盯着酒店二十六楼那片灯光。
「孟律师,我想咨询离婚财产分割,还有婚内财产调查。」
那头顿了一下。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抹掉脸上的雨水。
「方便。」
「你先别打草惊蛇,保存所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债务凭证,能证明你们婚姻关系和共同生活的东西,一样都别丢。」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干掉的草莓汁。
「如果她婚后收入很多,却一直骗我没钱呢?」
孟律师说:「婚后收入原则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具体要看来源和证据。」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二十六楼的灯刺进眼底。
「证据,我会拿到。」
第二章
我回到出租屋时,门缝里透着黑。
屋里没有开灯,水槽里还泡着早上没洗的碗,墙角的旧电暖器坏了半个月,我一直没舍得换。
我坐在床边,把一只铁盒从床底拖出来。
里面全是**、借条、转账记录。
林栀夏读研那年,说家里出了事,父亲生意失败,欠了外债,她不敢告诉别人。
我卖掉婚前那套小房子的首付资格,把攒了六年的钱取出来,分三次打给她。
后来她说被催债的人堵在学校门口,我去借网贷,去打两份工,替她还。
铁盒里每一张纸都压着我的日子。
手机震了。
林栀夏发来消息。
「你在哪?」
我没回。
第二条很快跳出来。
「知衡,我可以解释,你别听沈砚舟乱说。」
第三条。
「你先回家,我们谈谈。」
我打字:「我在家。」
半小时后,钥匙**锁孔。
林栀夏推门进来,身上的黑裙换成了平时那件灰色羽绒服,耳坠摘了,手腕空着,脸上也洗干净了。
她又变回那个会蹲在门口帮我换拖鞋的妻子。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她站在希庭酒店灯下,我可能又会心软。
她看见床上的铁盒,脚步停住。
「你翻这个干什么?」
我抬头。
「算账。」
她喉咙滚了一下,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伸手碰我的袖子。
我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知衡,我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