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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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针尖伤人。”
我很认真地说:“它会疼。”
老先生一怔。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只是看着线头乱在那里,就像看见一个孩子被关在黑屋里。
阿姨找来针线,说让我试试,反正帕子已经坏了。
我的右手不听话,针掉了三次。
左手捏住布边时,脑子里有个很小的声音,压线,回针,藏尾。
我照着做。
老先生不说话了。他捧着帕子看了很久,问我叫什么。
我说:“邵晚。妈妈说我很笨,不能出门。”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块芝麻糕给我。
“会疼的人,不笨。”
我刚咬了一口,爸爸冲进庙里。
他没有问我怕不怕,先向周围人赔笑。
“不好意思,我女儿脑子不好,自己跑出来了,给大家添麻烦。”
卖香阿姨皱眉。
“广播喊了半天,怎么现在才来。”
爸爸把我拽过去,手劲很大。
“家里人找疯了,她就爱乱跑,还爱撒谎。”
我捂着手腕,想说是妈妈让我等。
爸爸贴着我耳边说:“你敢说一个字,今晚就没有饭。”
我闭上嘴。
老先生忽然问:“她刚才补的帕子,你们知道吗?”
爸爸看都没看。
“她乱扎的。她小时候玩火把脑子烧坏了,先生别当真。”
我抬头看爸爸。
火不是我玩的。
那天弟弟偷拿了蜡烛去柜房找糖,帘子着了。我把他推出来,自己被烟堵住了。
我张了张嘴。
爸爸的手掐在我肩上。
“晚晚,跟先生说,你是不是自己玩火。”
我看着他额头冒出来的汗,又看见他背后的妈妈站在庙门口,眼神像针。
我说:“是我。”
爸爸松了一口气。
老先生没有笑。他把那块补好的帕子收进怀里,问我:“你还记不记得云针堂?”
云针堂三个字落下来,我脑子里像有针线穿过旧布。
我想不起。
妈妈冲上来,一把捂住我的耳朵。
“她什么都不记得,先生认错人了。”
她拖着我往外走。
我回头看见老先生站在香烟里,嘴唇动了动。
我只看懂两个字。
小晚。
订婚宴设在**新开的酒楼。
妈妈给我换了一件旧裙子,领口洗到发白。她把我按在厨房门边,交代我只许端菜,不许进大厅。
“江**喜欢清净,念念怕脏。你端完菜就回储物间,谁问你,你就说自己是来帮工的。”
我点头。
厨房热得很,蒸汽贴在脸上。厨师嫌我慢,把一盘汤塞到我手里。
“端稳。撒了扣钱。”
我端着汤走到大厅门口,听见弟弟的声音。
“念念,你放心,我家人口简单。爸妈疼你,以后你进门就是我家唯一的女儿。”
江念笑着问:“那你朋友圈里那个坐轮椅的小姑娘是谁?有人说她以前总跟着你。”
弟弟停了一下。
“邻居家的傻子。我妈心软,帮过几天。”
爸爸立刻接话。
“是啊,那孩子可怜,后来搬走了。”
我端着汤站在门外。
汤很烫,碗沿贴着掌心。我想喊他小南,问他我什么时候搬走的。
妈妈从后面推了我一下。
“愣着干什么,送进去。”
我走到桌边,江念抬头看我。
她的眼睛很亮,亮里带着挑。
“这个帮工怎么一直看我未婚夫。”
弟弟的脸当场沉下去。
“她脑子不好,别理。”
我把汤放下。
江念忽然捂住鼻子。
“你身上什么味,药味还是霉味?今天是订婚宴,不是收留人的日子。”
桌上有人笑了。
我不懂药味从哪里来,可能是昨晚没有吐干净。
妈妈赔着笑,把我往后拉。
“念念别生气,我马上让她走。”
江念的母亲放下筷子。
“邵家说是做布艺起家的,家教也该讲究。一个帮工都能上主桌,这门亲事传出去不好听。”
爸爸脸色发白,转头就骂我。
“还不滚出去。”
我低头往外走,听见江念说:“等等。”
她指着我裙摆上的一小块补丁。
“这针脚挺别致,谁补的?”
妈妈抢先说:“我随便补的。”
江念笑了。
“阿姨手真巧。我爸最近在找人修一件老嫁衣,缺的就是这种针法。”
妈**脸一下红了。
弟弟立刻把话接过去。
“我妈年轻时就是靠手艺吃饭,念念,**那件嫁衣可以交给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