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他抬起眼看我。
「我看到了,她发的那张浴袍照片,」
「也看到了,她以往故意诬陷你的文件记录。」
我点点头,「走吧,别来了。」
风铃叮咛一声。
门口的风大,他的头发被吹起来一点,他没管,就站在门外看我。
而我始终没有抬头。
入冬的时候。
我的面包店彻底打开了知名度,每天几屉子面包全部脱销。
我从没想过,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某一天,能养活自己。
但我终于明白,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做别人喜欢的事,更快乐更满足。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秦司越又来了,脖子上还围着我去年送给他的灰色围巾。
他从对面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插在兜里,走到我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来。
厚厚的雪花积在他肩头。
他咧着冻僵冻紫的嘴巴,朝我笑。
「有事?」我问。
「嗯。」
「她来找过你吗?」
我们谁都会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摇摇头。
他嗯了一声,又沉默了。
随后,他迟疑着又开口:「我来,就是想告诉你,HR总监给你邮箱发了道歉和返聘通知,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回去。」
我哦了一声,问:「那她呢?」
「她将明政案源资料卖给对家后,过了一周,就被对方卖了,事情捅了出来,她名声毁了,全国的律所没人敢要她。」
「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没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我就是担心她来,骚扰你。」
我抬头看他,露出客套的笑:
「不会,你也说了,她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既然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名声搞臭了,她怎么也不会来我跟前炫耀,除非她把日子过好了,年入百万,千万,做了高级合伙人,开了大奔,她才有可能来找我,找我炫耀,她过得比我好。」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以后她的事,不用特意告诉我,我和她早没任何关系了。」
「好。」
他点头,然后看着我,眼神带着点试探:
「其实,我不是来烦你的,」他说,「就是……想告诉你这些消息。」
「说完了?」
「嗯。」
「那我走了,店里忙。」我越过他,没有一点停顿,推开门进了屋。
我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可我却再没有听下去的**了。
沪城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
离我那么远。
即便我再想起它们,即便我面对面见到秦司越。
我的心,再不起丝毫波澜。
天色近黑的时候。
秦司越还在站在门外。
他站在路灯底下,身后是那条被烟花照亮的街道,手垂在身侧,肩膀比平时绷得紧。
我关好门,站在他面前。
他低着头,冻僵的脸努力挤出笑容:
「嘉嘉,是我不好,将最好的你,弄丢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可我就是想……看看你。」
巷口的风吹上来。
将雪花吹的翻滚一片。
我背过身,揉了揉眼:
「你看也看了。」
「说也说了。」
「秦司越,你该走了。我妈给我找了个对象,对方人很好,是个大学教师。」
「他不会嫌弃我笨,也不会是随意更改我的约会计划,更不会说我皮肤黑,最重要的事,他从不会为了其他人委屈我。」
「他就要来了,你一直站在这,他会吃醋,会不高兴的。」
这几句话说完。
秦司越的脸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慢慢变得比雪还要白。
他张着嘴巴,明显想说什么。
可颤了半晌,到底是一句话都没有。
最后,只有低低的几个字:
「祝你,幸福。」
我嗯了一声,拍拍身上的雪,转身离开。
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像厚重的山,一直落在我身上,很沉很沉。
可我知道。
我和他的一切,早就停留在过去。
连同那些闪着光芒的,耀眼的大学时代。
我不会可惜。
因为我已经学会做一株木棉。
自我生长,自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