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回去的路上,沈砚辞亲自开车。
车里安静得压人。
快到家时,他忽然把车停在路边,偏头看我。
“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向窗外。
“定损。”
“温照宁。”
他的声音冷下来。
“你查车了?”
我没说话。
他冷笑一声。
“4S店给你打电话了?还是你翻我行程了?”
他解开安全带,转身盯着我。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这样盯着我,查我,跟审犯人有什么区别?”
我静静看着他。
“那你昨晚真在公司吗?”
他眼神微变。
下一秒,语气更冷。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
多熟悉的招数,先撒谎。
再把我的质疑,变成我的错。
我问:“岑雾是谁?”
他揉了下眉心,像是疲惫至极。
“项目顾问。”
“只是顾问?”
他忽然笑了,笑里带着一点讽刺。
“照宁,你这些年在家待久了,世界就只剩下我了吗?”
我指尖微微蜷起。
他却像终于找到能刺我的地方。
“我知道你因为孩子的事心里不舒服,可你不能把所有不安都发泄到我身上。”
孩子。
这两个字像旧针,扎进早就结痂的地方。
这些年沈家明里暗里催生。
每次体检,他都说忙。
每次蒋曼琴叹气,最后都是我低头。
沈砚辞握住我的手,语气又软下来。
“照宁,我不是不心疼你。”
“可岑雾只是懂事,工作上能替我分担。你别把她当敌人。”
我看着他。
“懂事到坐我的车?”
他脸色变了。
短短几秒,他像是在判断我到底知道多少。
最后他叹了口气。
“那天司机调车出了问题,我临时用了一下。车门剐蹭是我不对,怕你心疼才没告诉你。”
他顿了顿,还伸手替我理了理披肩。
“你看,就这么点事,你非要闹成这样。”
他的动作温柔得像真有几分爱意。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知道了。”
沈砚辞反倒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累了,回家吧。”
他看了我很久,才重新启动车。
那一晚,他以为我睡了,去了书房。
隔着门缝,我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
“这两天别来公司,她查到一点东西。”
“4S店那边我让助理处理。”
“你乖一点,别添乱。”
乖一点。
这三个字,他也对我说过很多次。
我低烧时,他要去陪投资人喝酒,对我说:“照宁,乖一点,等我回来。”
我被沈母当众羞辱时,他握着我的手说:“乖一点,别跟长辈计较。”
原来男人的温柔可以**。
只看谁当下更有用。
第二天一早,4S店经理给我打电话。
声音很为难。
“温小姐,沈总助理刚联系我,说昨天送车的是公司司机,让我们统一口径。”
我站在窗边,看楼下沈砚辞的车开出小区。
“他说什么,你照常记录。”
经理犹豫:“沈总那边……”
我打断他。
“所有沟通录音保存好。**以后所有车,还在你们店保养。”
对面立刻明白。
“好的,温小姐。”
下午,律师把初步流水筛出来。
沈砚辞名下有一笔七百六十万,三个月前转入一家装修公司。
同一天,那家公司替江景公寓支付全款软装。
公寓业主:岑雾。
另外三笔供应商咨询费,转入岑雾母亲账户。
备注写得很干净。
品牌顾问***。
我盯着那些数字,胸口没有疼。
只有冷。
沈砚辞创业失败那年,债主堵到沈家门口。
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祖母绿珠宝,替他补上资金缺口。
那时他抱着我,在雨里哑声说:“照宁,我以后要是负你,就让我什么都没有。”
誓言这种东西,看来真会应验。
傍晚,调查员发来一张照片。
江景公寓阳台上,岑雾披着一件珍珠披肩,对镜**。
那披肩,我找了半年,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半年前沈砚辞说保险柜密码太旧,替我换了一个。
他搂着我笑:“我替你保管,省得你总丢三落四。”
我看着照片里岑雾得意的脸,慢慢关掉手机。
很好。
偷男人不够。
连我的外婆的念想,她也敢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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