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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个被称为“家”的地狱里,熬了七年。
为了还清那永远还不完的“命债”。
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重活。
天不亮就要去五里外的井里挑水,肩膀被扁担磨得流血化脓,结成厚厚的黑痂。
去后山砍柴,被生锈的镰刀割破脚腕,血流进泥里。
我不敢哭,只能抓把草木灰捂住伤口,一瘸一拐地继续把柴背下山。
因为如果我空着手回去,迎接我的就是外公的皮带。
十岁那年,村里的小学开学了。
我看着浩浩背着崭新的书包,被外婆牵着手送出门。
我偷偷跑到废品站,用攒了大半年的破塑料瓶,换了一本缺了角的语文书。
我想认字。
我想知道,除了“***”和“扫把星”,字典里还有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我。
那天晚上,我躲在柴房的月光下,用树枝在地上学着写拼音。
外婆起夜,发现了。
她像疯了一样冲进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破书,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我满头。
“你个丧门星还想读书?!”
外婆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往院子里的雪地上拖。
“**为了救你连命都没了,你还有脸认字?你配吗!”
她把我按在雪地里,扒下我身上单薄的破棉袄。
“你给我在这跪着!给**赎罪!”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身上。
我的嘴唇冻得发紫,膝盖失去了知觉。
我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看着柴房里散落的纸屑。
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那本语文书一起,彻底碎了。
第二天,我拖着快要冻僵的身体,走到镇上的集市。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遇到了黑中介强哥。
强哥穿着件掉皮的黑夹克,蹲在路边抽烟。
他递给我一个**子。
我死死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却拼命后退。
“叔叔,我没钱,我也不想再用血还了。”
强哥愣了一下,吐出烟圈笑了。
“不要你钱,也不要你的血。叔叔带你去个地方,只要你肯卖力气出汗,管吃管住,没人打你,去不去?”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警惕。
“真的不**?真的能吃饱?”
强哥掐灭烟头,“叔叔骗你干什么,那地方都是干活的人,你去了就是去赚钱的。”
赚钱。
不挨打。
我看着手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子,那是浩浩吃剩了才会扔给我的东西。
我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汁的香味在嘴里炸开,滚烫的温度流进冰冷的胃里。
我抬起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强哥的衣角。
强哥把我带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里还有几个灰头土脸的女孩,都在小声啜泣。
可我没哭。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村口,心里只有平静。
我终于不用做***了。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管饭,我都愿意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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