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沈南乔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瞪大眼睛，像没听懂。
裴衍从律师手里接过检查报告，扔到她面前。
“半年前，我做过手术。”
“因为清瑶生小宝时大出血，医生说她再怀孕会很危险。”
“我没告诉她，我想等纪念日那天告诉她，我以后只要她和小宝。”
他说到这里，声音哑得厉害。
“可我没等到。”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紧衣角。
这个信息像迟来的耳光。
打不到我身上，只打在过去还相信他的楚清瑶脸上。
沈南乔瘫坐在地。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全变了。
有人骂。
“怀孕都能造假？”
“拿死人孩子道德绑架，***缺德。”
沈南乔忽然爬起来，指着我尖叫。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装可怜，裴衍不会这么对我！”
“你都要死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妈冲过去给了她一巴掌。
“我女儿快死了，也是被你们逼的！”
沈南乔被打得偏过头。
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好啊，既然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她从包里掏出水果刀。
人群尖叫着后退。
我爸立刻把我往身后推。
裴衍冲上来挡在我面前。
刀尖扎进他的肩膀，血瞬间染红白衬衫。
沈南乔愣了一下，随即更疯。
“裴衍，你还护她？”
“她不要你了！她死都不会原谅你！”
裴衍抓住刀刃，手心被割开。
“那也是我欠她的。”
**很快赶到。
沈南乔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喊。
“楚清瑶，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儿子死了！你也快死了！”
“裴衍会记你一辈子，可那又怎么样？你什么都没有了！”
裴衍肩膀还在流血。
看着我，像在等我一句话。
我只是转身。
“爸，妈，我们回家。”
裴衍在身后低声喊我。
“清瑶。”
我没回头。
后来我听说，沈南乔被判了刑。
她那些所谓的受害者人设全部翻车。
她父母来找裴衍闹，被裴氏保安赶走。
她在看守所里几次发疯，说有人害她，没人再信。
裴衍因为伤口感染，住了半个月院。
出院后，他把裴氏交给职业经理人。
自己搬到了镇外。
离我不远，但他从不出现。
只是在每个月十五那天，远远去小宝墓前放一只小恐龙。
我知道，因为我也会去，只是我们从不碰面。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有时捏陶捏到一半，手会突然没力，陶泥塌下去。
我就坐着发呆。
我妈不敢哭，背过身擦眼睛，再转回来笑着问我：
“今天想吃什么？”
我说：
“想吃小馄饨。”
她立刻去厨房。
我爸坐在院子里削苹果，削一半，刀停住。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颤。
我走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爸，别怕。”
他手忙脚乱擦脸。
“谁怕了？爸就是眼睛进灰了。”
我笑了笑。
“以后你和妈别总吵架。”
“她睡觉怕冷，你记得给她盖被子。”
“你胃也不好，少喝酒。”
我爸忽然站起来，苹果滚到地上。
“别说这种话，医生说了，还有办法。”
“咱们去京市，去国外，去哪都行。”
我握住他的手。
“爸，我累了。”
他眼睛一下红透。
我妈端着馄饨出来，听见这句话，碗摔在地上。
她冲过来抱住我。
“妈妈不准，你才三十岁，你怎么能累？”
我也抱住她。
“妈，对不起。”
那天夜里，我疼得厉害，止痛药没用。
我缩在床上，听见爸妈在门外压着声音哭。
我摸出手机，写了一封信。
写给爸妈，写给小宝。
最后我停了很久，还是没有写给裴衍。
有些人，连告别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