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沈砚从前也是这样。
他以为只要他不松手,我就会永远站在原地。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找他争。
我只回复律师:“那就走诉讼。”
发完消息,我关掉手机。
窗外的天很亮,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我摸着小腹,那根红线安稳地贴在掌心,温热、明亮,像一颗终于不再害怕的心跳。
后来,温梨被公司辞退,所有证据移交处理。
沈砚也因此丢了一个重要项目。
他不再是那个永远体面、永远从容的沈总。
我偶尔会在医院楼下看见他。
他站在树影里,手里拎着保温袋,却不敢上前。
有一次下雨,他撑着伞跟了我一路。
我进单元门前,他终于开口:“南栀,我只是想送你上楼。”
我停下脚步。
他眼睛红得厉害,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砸在他肩头。
我看见他指尖生出一根很细很细的红线。
它朝我伸来,颤抖着,带着迟来的悔意。
可我的指间空空荡荡。
没有回应。
我轻声说:“沈砚,别再用弥补感动自己了。”
他整个人僵住。
“我不是不要你的照顾才走到今天。”
“我是因为你一次次把我放下,才终于学会不等你。”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跟上来。
只是离婚判决下来的那天,他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他说他终于明白,救护车门关上的那一秒,失去就已经开始了。
我没有回复。
几个月后,我进了产房。
疼痛一阵阵涌上来时,我死死攥住床单,眼前模糊一片。
我看见那根连着孩子的红线亮得惊人。
它不再细弱,不再摇晃,而是牢牢缠在我的掌心,像一道把我从黑暗里拽回来的光。
护士在旁边喊:“南小姐,再用力一点,孩子马上出来了!”
我咬紧牙,眼泪砸进枕边。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最初知道怀孕时,我曾满心欢喜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沈砚。
也想起救护车上,我一个人捂着小腹,说宝宝别怕,妈妈在。
幸好。
我真的把他留住了。
一声啼哭响起时,我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身边。
“是个很健康的宝宝。”
我偏过头,看见小小的他闭着眼,脸皱巴巴的,却用尽全力哭着。
我哭着笑了。
产房外,沈砚站在玻璃后。
他比从前瘦了很多,眼底满是血丝,手掌贴在玻璃上,像想靠近,又不敢。
我看见他指尖那根微弱的红线再次伸出来。
很轻,很慢,带着近乎卑微的期盼。
可它停在半空,再也碰不到我。
沈砚隔着玻璃看着我,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我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孩子的小手攥住我的指尖。
新的红线从他掌心绕上来,明亮而温暖。
我终于明白,上天让我看见失去,不是为了让我挽回谁。
而是让我在该放手的时候,看清自己还拥有什么。
我抱紧孩子,轻声说:“你看,不是所有断掉的线,都值得重新接上。”